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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陵国境内

第八十一章 陵国境内 (第3/3页)

声音被腐雾撕得七零八落,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想跑?!一起死!”

他并指如剑,指尖雷火凝成寸许赤芒,像一柄被折弯的针,对准自己丹田狠狠刺下。

“舍身雷火·燃血!”

轰!

赤芒入体,他周身灵压再度暴涨,暗红袍角被血焰烧成飞灰,身形化作一道雷火长虹,直奔陆仁真身而去。

腐雾上空,两道遁光一前一后,速度皆不快,却都带着垂死般的固执,幽绿月影贴着灰黑浪尖滑行,每一次闪现都在地面留下一道被腐雾啃噬的裂缝;雷火长虹在后,血焰与腐雾互噬,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响,像一条被火烙的蛇,一路滴着血追进黑暗。

正南方向,灰浪无声翻涌,像一张随时会阖上的巨口;正北方向,赤金火点尚在雾海边缘徘徊,像两粒被夜色掐灭的日头。

陆仁唇角血迹未干,眼底却浮起一丝晦暗的冷静。

“陵国……”

他指尖在骨环上轻刮,鲸齿低叩,像替自己敲响下一程的丧钟。

幽绿月影调转,贴着腐雾与假岸的缝隙,一路向西北滑去。

那里,山势渐起,雾色渐薄,像一柄被海水磨钝的刀,终于触到另一片战场的边缘。

水浴峰在后,血焰将熄,却仍固执地吊在十丈外。

陵国的风,与煌国不同。

它带着湿冷的土腥,像一条才从墓里钻出的蛇,贴着荒原的脊背游动。

陆仁掠过第一座边陲小镇时,檐角的风铃还沉浸在昨夜霜里,叮当作响;镇口茶棚的旗幡绣着“陵”字,墨线粗粝,被风一抖,像一柄才出鞘却未开刃的剑。

他略微松了半口气——

脚下已是陵国疆土,官道尽头,可见押运铜矿石的车马,辕木以黑铁箍角,轱辘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裂声;骑士披麻色短氅,胸口绣着“陵川”二字,灵压皆在假混沌,对空掠过的幽绿遁光只抬头望了一眼,便继续沉默北行。

然而那半口气尚未吐尽——

“陆仁——!”

身后百丈,水浴峰的声音破空而来,沙哑得像腐骨海里被泡过的雷火,带着一路滴血的尾音。

陆仁回头,看见暗红袍角撕开雾幕,左肩空洞处还燃着未熄的舍身雷火,像一柄将熄未熄的火把,执拗地追进陵国天空。

他心底一沉,指背在骨环上刮出第三十六次“叮”——

鲸齿已磨得发钝,月池水面只剩薄薄一层银泥,再榨,便是命。

就在此时,玄觉猛地一跳——

东南天际,六道混沌灵压排成尖矢,破空声如六把裂帛的刀,直插陵国腹地。

为首那道赤金长虹最炽,火息里裹着熟悉到令人牙酸的雷爆——王珂。

“……来得真快。”

陆仁唇角绷紧,目光掠过更远处——

青冥子、焚沧、断刃老者,另两名陌生初期修士,一灰衫、一青笠,六人呈扇形散开,像六只闻血而至的鸦,一路将陵国边境的薄雾撕成碎片。

距离尚远,不足五十里。

陆仁当即压下最后一粒回气丹壳,舌尖抵住上颚,逼出第三十九滴精血——

“月影遁·第三重!”

幽绿暗线骤然拉直,贴着陵国起伏的丘陵,直奔西北深处。

所过之处,早冬的麦苗被劲风压成一圈圈涟漪,像绿色水面上掠过一只看不见的鸢。

一日一夜,遁光未停。

陵国的地貌在脚下急速更迭——

先是黑铁色的边陲丘陵,再是白霜覆盖的河谷,最后连官道也消失,只剩被战火烧过的赤红荒原;荒原尽头,出现大片松柏苍翠的山系,云气盘桓其上,像一条不肯散场的灰龙。

丹药早已告罄。

第三十滴精血燃尽时,陆仁的指尖开始发颤,骨环内侧鲸齿叩一声、停一声,像垂死之人断续的脉搏。

水浴峰仍吊在百丈外,雷火舍身已熄,却换上一股更偏执的冷意——他不再喊话,只用血红的眼睛锁死前方那道幽绿尾焰,像一条影子,等主人先力竭而倒。

身后五十里,王珂的赤金长虹愈发刺目,火息里已浮现金乌虚影,每一次振翅,都在空中留下三息不灭的赤痕;青冥子与焚沧一左一右,像两柄被烧红的钳,随时准备合拢。

“……再这么飞,先死的是我。”

陆仁在心底低语,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他当即放开玄觉,如一张暗银蛛网,顺着山脉走势悄然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