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李知微病故 (第3/3页)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太医私下对同伴嘀咕,“李采女年纪轻轻,素无大病,怎会突然病重至此?”
年长的太医瞪了他一眼:“慎言!宫中之事,岂是你我能议论的?诊脉开方便是,莫要多问。”
年轻的太医噤声,再不敢多言。
消息传到丞相府,李文正彻底明白了。
他坐在书房中,一夜未眠。天亮时,他提笔写了一封信,不是给宫中的女儿,而是给远在晋阳的景王。
信中隐晦提及“李家与殿下同舟共济”。
信送出去后,李文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一片灰败。
腊月廿三,小年夜的傍晚。
凝香馆内,炭火将熄。李知微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她已经两日未进水米,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冷……好冷……”她喃喃道,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春杏流着泪,将自己唯一的一件厚袄子盖在她身上,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可那点微弱的暖意,根本驱散不了殿内刺骨的寒气。
李知微忽然睁开眼,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她抓住春杏的手,指甲深深掐入对方的皮肉:“沈莞……是不是她害我?是不是……”
“姑娘……”春杏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脱。
“一定是她,那个贱人,她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李知微声音越来越低,眼中却燃着疯狂的火焰,“我要她死,我要她跟我一样,不,我要她比我更惨,我要她……”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竟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溅在惨白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春杏吓得尖叫起来,冲出殿门去喊人。
等太医赶到时,李知微已经气若游丝。她睁着眼,望着头顶破旧的帐幔,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还在诅咒着什么。
太医诊脉后,摇了摇头,低声对闻讯赶来的尚宫局嬷嬷说了几句。嬷嬷面色不变,只道:“按规矩办吧。”
是夜,寒风呼啸。凝香馆内最后一点炭火燃尽,殿内温度骤降。
李知微独自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涣散。她仿佛看到了幼时的自己,在丞相府的花园里扑蝶;看到了及笄礼上,众人惊艳的目光;看到了选秀入宫时,心中的壮志豪情……
然后,一切都破碎了。
沈莞的出现,皇帝的冷落,王允的陷害,身体的臃肿,父亲的疏远……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凭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最后的诅咒,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腊月廿四的清晨。
春杏推开殿门,发现李知微已经没了气息。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望着虚空,脸上还残留着不甘与怨毒。
消息报到慈宁宫。
太后正在用早膳,闻言放下银箸,淡淡道:“李采女福薄,病故了。按采女规制下葬吧,不必惊动太多人。”
“是。”苏嬷嬷应下,自去安排。
消息传到前朝,李文正正在上朝的路上。听到小厮低声禀报,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散朝后,皇帝特意留他说话。
“李相节哀。”萧彻语气平淡,“李采女不幸病故,朕心甚悯。李相可派人料理后事。”
李文正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老臣……谢陛下恩典。”
他声音平稳,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握的拳头,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
李知微的丧事办得极其简单。一口薄棺,几个内侍,悄无声息地从西侧门抬出宫,葬在了京郊一处无名山坡上。
没有墓碑,没有祭奠,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后宫中,关于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丞相嫡女,很快便无人再提起。
沈莞得知消息时,正在翊坤宫修剪一盆水仙。玉茗小心翼翼地说完,她手中的剪刀顿了顿,一片叶子飘然落下。
“知道了。”她轻声道,继续修剪花枝。
窗外,冬日阳光正好。雪化后的宫道干净整洁,几只麻雀在院中跳跃觅食。
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