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瑾掌军器监 (第1/3页)
贞观二十六年的深秋,长安城的色彩从金碧辉煌转向了沉郁庄重的赭黄与灰褐,如同帝国中枢的权力光谱,在“平边”大业这面棱镜的折射下,呈现出愈发复杂而集中的色调。李瑾以“检校兵部尚书”、“总督平边诸事”的身份总揽筹备,其权力触角已深入兵、工、户、将作等诸司,然而,随着“水师建设”、“军械改良”两大核心支柱进入实质推进阶段,一个愈发清晰的瓶颈与需求凸显出来——亟需一个能够统一标准、集中资源、高效运转,专司最新式、最重要军械研发与制造的专门机构。现有的将作监虽有军工职能,但事务庞杂,且受旧有官僚体系与工艺传承掣肘颇多,难以满足“平边”战略对军械“跨代”革新的迫切要求,更难以有效统合“格物所”带来的新思维、新技术。
这个念头,在李瑾心中酝酿已久,也与“北门学士”及部分务实派官员进行过探讨。然而,设立一个全新的、权力集中且直属“平边”体系的军械机构,势必触动现有利益格局,尤其是将作监、少府监乃至兵部库部司的职权,更会引发守旧势力对其“揽权过甚”的新一轮攻讦。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也需要获得帝后最明确、最坚定的支持。
契机,伴随着风险与机遇一同到来。十月初,在“军器研造院”一次针对“配重抛石机”(李瑾称之为“襄砲”)的关键投射试验中,尽管前期准备充分,但在连续高强度测试后,一台砲机的关键承重部件(铁制转轴)因金属疲劳与工艺瑕疵突然断裂,导致砲臂失控回摆,不仅砸毁了砲架,飞溅的碎片更造成现场三名负责记录的文吏重伤,其中一人伤重不治。事故虽未涉及核心匠师,但“出人命”的消息,仍然在朝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立刻抓住了这个把柄。褚遂良亲自上疏,痛陈“李瑾好大喜功,急于求成,苛待匠役,罔顾人命,致使国之巧匠、忠良文吏枉死!其所谓‘新式军械’,不过奇技淫巧,徒耗国帑,反生祸端!请陛下明察,严惩相关责任人,暂停此等危险无益之工,以儆效尤!”疏中虽未直接要求罢免李瑾,但字字诛心,直指其“平边”筹备的核心——军械革新。
消息传来时,李瑾正在登州巡视新建的造船场。他闻讯,并未急于赶回长安自辩,而是命人将事故的详细勘查记录、部件残骸、工艺流程检查报告、以及伤亡人员的抚恤安置情况,以八百里加急直送紫宸殿。同时,他写了一份言辞恳切却冷静客观的请罪与陈情奏疏。在疏中,他首先承担了“督造不力、致有伤亡”的领导责任,请求处罚;然后详细分析了事故原因——核心在于当前军械制造体系分散、标准不一、工艺监管不严,尤其是对关键金属部件的冶炼、加工、检验缺乏统一且严格的制度。他并未将责任推给具体匠师,而是直指制度性缺陷。
“此次事故,诚为惨痛教训。”他在奏疏中写道,“然,亦是一面明镜,照出我朝军器制造积弊之深。若因此而废弃新器研制,无异于因噎废食。当务之急,非停工问罪,而是痛定思痛,革除弊政,建立起一套从设计、用料、制作到检验的全新、严密、高效的军器制造与管理体系!唯有如此,方能杜绝类似惨剧,方能真正造出可靠、精良、足以克敌制胜的国之利器!臣冒死恳请陛下,成立专司——军器监,总揽全国新式、重要军械的研制、监造、检验与配发,并制定统一的‘军器法式’(标准)。此事关乎‘平边’大业成败,关乎国家安危,伏乞圣裁!**”
他将一次事故危机,转化为推动制度变革的契机,并明确提出了成立“军器监”的具体主张。奏疏与事故报告同时送达紫宸殿。
紫宸殿暖阁内,皇帝李治仔细阅读了事故报告与李瑾的奏疏。报告中的技术分析详尽专业,抚恤方案周全,显示了李瑾并未逃避责任。而奏疏中关于“制度缺陷”的分析与成立“军器监”的建议,则深深触动了他。他想起之前李瑾汇报“火药包”试验事故时皇后的态度,也想起自己观摩“襄砲”试射时对其威力的震撼。他知道,要成就“平边”伟业,必须要有超越前代的利器,而利器的诞生,离不开可靠的制度保障。李瑾的提议,虽然看似又一次扩权,但切中要害,且是“痛定思痛”后的改进,理由充分。
他将奏疏递给帘后的皇后,叹道:“皇后你看,李瑾所言……是否在理?”
武媚娘早已通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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