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榜下捉婿热 (第3/3页)
为幕僚,甚至直接联姻,都是一笔极有眼光的长期投资。**一时间,长安各坊的客栈、酒楼,充满了说媒拉纤、洽谈“合作”的景象。
皇宫,紫宸殿。
武媚娘听罢王内侍关于“榜下捉婿”盛况的禀报,尤其是提到那几家关陇世家和山东旧族也一改往日矜持,派出得力家仆加入争抢行列时,不由得冷笑一声:**“往日里个个自诩清流,标榜门第,视寒门如敝履。如今见糊名誊录之下,自家子弟未必能占得便宜,便也顾不上脸面,急着要来分一杯羹,甚至想提前将这些新血纳入彀中了。真是……有趣得紧。”
李瑾侍立在一旁,闻言道:“他们急了。新制打破了他们垄断仕途的根基,他们不得不放下身段,用联姻、招揽的方式,试图重新建立联系,吸收新血,维系影响力。这是旧秩序面对冲击时,本能的应变与自救。”
“自救?”武媚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怕是饮鸩止渴。他们招揽的,是已经用新标准选拔出来的人。这些人,即便暂时依附,心中所思所想,所学所长,与他们那套诗酒风流、玄谈清议的旧规矩,早已格格不入。时日一久,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犹未可知。”
“娘娘明鉴。”李瑾点头,“不过,也不能放任他们肆意招揽。需得给这些新科进士,尤其是寒门出身的,找一个更稳固的‘娘家’。”
“你的意思是……”
“按惯例,新科进士需拜谢座主、参谒宰相。今科知贡举的虽是礼部崔侍郎,但谁都知道,这新制是娘娘与陛下所定,是政事堂诸公推动。不若由政事堂出面,以‘为国储才,悉心教导’为名,在新进士授官前,集中于崇文馆或国子监进行短期讲习,由宰辅及六部有司官员亲自授课,讲授为官之道、朝廷典章、实务处置。为期……三个月。”李瑾缓缓道出谋划,“期间,统一居住,严格管理。一来,可让这些新人尽快熟悉朝务,免得上任后手足无措;二来,可隔绝外界过多干扰,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者的拉拢;这三来嘛……”
武媚娘接口道:“这三来,这三个月,正好可以观察品性,甄别优劣,看看哪些是真正可造之材,哪些又容易被糖衣炮弹腐蚀。更重要的是,在这三个月里,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前程是谁给的,他们该效忠的是谁。**”她满意地看了李瑾一眼,“此议甚好。便以政事堂的名义下发敕令,着吏部、礼部会同办理。讲习之地……就设在原弘文馆旧址,更名为‘进士馆’。讲师人选,你拟个名单上来。”
“臣遵旨。”李瑾躬身。这个短期的“进士馆”,将是一个绝佳的熔炉与筛子,也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这些通过新制选拔出来的人才,朝廷(更准确地说,是天后与李瑾所代表的力量)将亲自来培养和塑造,不容他人染指。**
“另外,”武媚娘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依稀可闻的喧嚣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笑意,“让御史台和百骑司的人,给本宫盯紧了。看看是哪些人家,最是迫不及待,手段最是下作。这场‘榜下捉婿’的热闹,不仅是热闹,更是一面镜子,照得出人心,也照得出哪些是朋友,哪些是……需要提防的对手。**”
“是。”李瑾心领神会。这场因科举新制而引发的、席卷长安的“捉婿”狂潮,在帝国最高统治者的眼中,早已不仅是一场婚姻与人才的市场交易,更是一次对各方势力的试探、观察与重新排列组合的契机。**新贵的崛起,必然伴随旧有秩序的调整与博弈,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殿外,春风拂过宫墙,带来远处街市隐隐的喧哗。那喧哗声中,有新科进士们志得意满的笑语,有权贵家仆们高声的招揽,有商贾中人精明的算计,也有无数落第士子黯然又怀揣新希望的叹息。在这片喧嚣之下,帝国人才流动与权力分配的格局,正在发生着自隋唐以来最为深刻的一次嬗变。而“榜下捉婿”这幕延续了数百年的热闹戏码,在今年,因为注入了“糊名誊录”这一全新的变数,变得更加炽热,也更加耐人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