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奇迹降人间 (第1/3页)
仲春,同州,新冯翊城。
一场夜雨刚过,晨光熹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新生草木的湿润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刺鼻的石灰味道。这味道,是这座崭新城市独有的胎记。
城东的望河门上,李瑾扶着新砌的、尚未完全干透的城墙垛口,极目远眺。脚下,是灰白色的、由“水泥”与砖石混合浇筑而成的、厚实而笔直的城墙。这城墙没有传统夯土城墙的沧桑斑驳,也没有包砖城墙的繁复装饰,它朴素,甚至有些粗糙,但异常坚固、整齐,以一种简洁有力的几何线条,勾勒出这座新生城市的轮廓。
城墙之内,是棋盘般纵横交错的街道。主街宽阔笔直,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路面不是泥土,也不是石板,而是用碎石、沙子和水泥混合铺设的“混凝土”路面,被夜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灰白色光泽。街道两旁,是整齐划一的砖瓦房舍,虽不奢华,但门窗俱全,排列有序,白墙灰瓦,在嫩绿柳梢的映衬下,显得清爽而充满生机。许多屋顶的烟囱里,正升起袅袅炊烟,与晨雾交融在一起。
更远处,靠近原先河道、如今已用混凝土和巨石重新加固加高的新堤坝旁,是规划出的码头区和工坊区。隐约可见停泊的船只,以及几座高大烟囱里冒出的淡淡黑烟——那是新建的砖窑和水泥工坊在开工。城西,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上,阡陌纵横,沟渠分明,返青的冬麦和刚刚播种的春粟,织就了一幅巨大的、充满希望的绿色锦缎。田间地头,已有农人开始劳作。
而在城市中心偏北的位置,一座比周围房舍更高大、形制也更规整的建筑已经封顶,正在安装门窗。那是新城的第一所“官立医院”——虽然目前只能算是一个大号的、分区更明确的医馆,但李瑾坚持用了“医院”这个称呼。医院旁边,是正在打地基的“官仓”和“义学”校舍。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流离失所的灾民,没有瘟疫横行的惨状,甚至看不到太多灾难留下的痕迹。短短半年多时间,一座全新的、充满秩序与活力的城池,就从地震和洪水的废墟上生长了起来,如同一个从灰烬中重生的奇迹。
几个早起的老者,颤巍巍地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缓缓走上来,他们是旧冯翊城的幸存者,被李瑾特意请来“看看新城”。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扶着垛口,望着脚下整齐的街道和远处泛着波光的、被约束在坚固堤坝内的河水,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喃喃道:“这……这还是咱们冯翊吗?老汉我活了七十三年,在旧城里住了一辈子,从没敢想……这地龙翻身、龙王发怒之后,还能这么快……这么快就又有了家,有了地,有了这……这么齐整的城啊!”
旁边一个略年轻些的老者,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冰冷光滑的水泥墙面,感慨道:“王老哥,别说你,我也不敢信啊。去岁这时节,咱们还在窝棚里挨饿受冻,看着满地死人哭都哭不出来……可你看看现在,这墙,这路,这房子……还有地里那苗,长得比往年还好!这水泥,真是神物啊!还有相王殿下定的那什么……‘以工代赈’,让咱们有力气的出力气,有手艺的出手艺,换粮食,换住处,还教咱们用新法子沤肥、选种……这日子,眼看着就有奔头了!”
“可不是嘛!”又一个老者接口,他的一条腿还有些跛,是地震时砸伤的,此刻却精神矍铄,“我家那小子,原先就会点木匠活,不咸不淡的。愣是在这工地上,跟将作监的大匠学会了用这水泥砌墙、抹地,现在都成了‘师傅’,带着一队人干活,挣的工分换了粮食还有余,前几天还给他娘买了块新布头!这要是在以前,大灾之后,不卖儿卖女就是老天开眼了,哪敢想还能学新手艺,还能挣钱?”
老人们七嘴八舌,说着家中的变化,田里的收成,对未来的期盼。那些话语里,没有了半年前的绝望和麻木,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望。这,或许是比崭新的城墙和房屋更大的奇迹。
李瑾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这半年多,他几乎是以身为薪,燃烧在这片土地上。规划新城布局,督造水泥工坊,设计简易但有效的公共卫生系统(包括公共厕所和砖砌的排水沟),推广新式农具和耕种方法,建立“工分-物资”的以工代赈体系,协调从各地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药品、建材……每一天都筋疲力尽,每一天都面临层出不穷的问题。资金的短缺,人手的不足,旧有习惯的阻力,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