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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水泥建新城

第362章 水泥建新城 (第2/3页)

可见的速度,从挖好的地基中“生长”出来。它们没有传统木构建筑的雕梁画栋,也没有砖石建筑的厚重华美,只是简单的几何形状组合,横平竖直,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冰冷的、工业化的、却充满力量感的美学。这种美学,与大唐寻常的亭台楼阁迥异,却异常契合眼下这种急需效率、急需实用、急需“遮风避雨”的紧迫需求。

将作大匠阎立德,奉旨从长安赶来,名义上是协助李瑾,实际上也带着朝廷,尤其是工部内部无数双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眼睛,来亲眼验证这被天后和相王寄予厚望的“神物”。他到达“新冯翊”工地已有数日,每日身着粗布短打,像个老工匠一样在工地各处转悠,观察,询问,甚至亲自上手搅拌水泥、扶过模板、敲打过刚刚凝固的墙体。

此刻,他正站在一处刚刚拆模的“坊墙”前。这墙是作为新县城外围的防御和分区围墙,厚达两尺,高约一丈,长度绵延数十丈,灰白色的墙体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坚硬的光泽。他伸出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用力按在墙面上,冰凉,坚硬,纹丝不动。他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柄小铁锤,在墙体不同部位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咚咚”声。

“坚逾夯土,匀胜砖石。”阎立德喃喃自语,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欲。“无水则粉,遇水则凝,水去则坚……化柔为刚,点石成金……殿下,此物……此物从何想来?这配比,这烧制之法,这‘模板’、‘筋骨’之思……简直……简直夺天地之造化!”

李瑾站在他身旁,同样灰头土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阎公过誉了。此物原理并不复杂,不过是将石灰石、黏土等物高温煅烧,使其发生化合变化,生成新的、具有水硬性的物质,再研磨成粉罢了。至于模板、筋骨,不过是模仿树木生长、人体骨骼之理,增加其抗拉抗弯之力。格物致知,触类旁通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阎立德却知道,这“而已”背后,是多少次失败的试验,是多少看似异想天开却又暗合物理的奇思妙想。他亲眼见过“水利格物院”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烧制失败或配比不当的“水泥”样品,也见过李瑾亲自演算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关于材料配比、水化反应、强度增长的算式和图表。这不是神赐,这是实打实的、基于对物质本质深刻理解的“格物”之威。

“成本如何?”阎立德问出最实际的问题。好东西若造价高昂,也只能是镜花水月。

“主要原料,石灰石、黏土、铁矿渣,此地皆有,取之不尽。燃料用煤,同州亦有煤矿,已着人开采。立窑建造、石磨打造,需初始投入,但可长期使用。人力耗费,主要在开采、运输、烧制、研磨、搅拌,但这些皆可用普通民夫,无需特殊技艺,且可通过工具改进、流程优化不断降低。”李瑾指着远处正在搭建的、利用水力驱动的新式石磨,“更重要的是,用此物营造,速度极快,省却了大量制砖、伐木、雕刻、砌筑的工时,综合算来,营造同样规模、同样坚固的房舍,耗时不及传统方法三成,耗费钱粮,可省一半以上。若大规模营造,成本还可进一步摊薄。”

阎立德倒吸一口凉气。省时一半以上,省钱一半以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朝廷可以用有限的资源和时间,安置数倍于以往的灾民!意味着被毁的城镇可以更快重建!意味着……他忽然想起李瑾那份《天下水利纲要》中,那些需要巨量建材的堤坝、水库、水闸……如果都用上这种“水泥”……

“殿下之意,莫非是想用此物,来修堤坝,建水库?”阎立德的声音有些发颤。

“为何不可?”李瑾反问,目光炯炯,“传统夯土堤坝,怕水浸,怕冲刷。砖石堤坝,造价高昂,砌筑缓慢。而水泥,与水结合愈久愈坚,整体浇筑,无缝无隙,抗冲刷能力极强。用来修筑水坝、水闸、码头、渠道衬砌,乃至跨河的桥梁,再合适不过。我已命人在渭水支流一处小型溃口处试验,效果斐然。阎公若有兴趣,明日可随我一同观看。”

阎立德只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一生精研营造,主持过无数大工程,深知传统土木之法在应对大规模水利建设时的力不从心。李瑾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种新材料,更是一种新的营造理念,一种可能彻底改变工程建设模式的力量。

“不过,”李瑾话锋一转,指着眼前忙碌而有序的工地,“眼下首要,是让这些无家可归的乡亲,在雨季到来前,住进能遮风挡雨、不怕水泡的房子。‘新冯翊’,就是第一个试点。我们要建的,不仅仅是一个遮风避雨之所,更是一个示范,一个样板。”

他带着阎立德走向工地中央一处用木杆和麻绳标出巨大方格的区域,那里是规划中的“中心广场”和“官署区”。“看,整个新城,我们按‘坊市制’规划,但更加规整。道路横平竖直,宽窄有度,地下预设陶管,作为排水暗渠,与明沟结合,确保雨水、污水能快速排出。每个‘坊’内,房舍样式统一,排列整齐,留出足够的防火间距和公共空间。官署、市集、工坊、学堂、医馆、义仓,分区设置。主要街道和广场,我们会尝试铺设‘混凝土’路面——就是用水泥混合砂石浇筑而成的硬路面,平整耐压,不惧雨雪泥泞。”

阎立德顺着李瑾的指引望去,虽然眼前还是一片忙碌的工地,地基沟槽纵横,但在李瑾的描绘和那些标线、木桩的提示下,一座前所未有的、整齐、坚固、功能明晰的城镇轮廓,已在他脑海中渐渐浮现。那不再是传统中国城镇那种自然生长、略显杂乱的格局,而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充满秩序感和实用性的巨大“器物”。这种规划思想,与他所熟知的“象天法地”、“因地制宜”的传统营造理念颇为不同,更加理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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