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格物显神威 (第2/3页)
造力,一个前所未有的、堪称“水中堡垒”的巨埽雏形,开始在岸边缓慢成型。虽然笨重、粗糙,却凝聚着这个时代工匠的智慧与汗水,承载着堵住洪水的渺茫希望。
李瑾没有停留在指挥所发号施令。他如同一个最严格的工头,也像一个孜孜不倦的学生,穿梭在各个工地上。在打桩现场,他会询问老河工水流对不同桩位的影响;在编笼棚下,他会亲手试一试柳条的韧性和编织的疏密,建议在关键受力点增加“加强筋”(虽然他们不懂这个词,但理解意思);在巨埽工地,他更是与工匠们一起琢磨如何加固龙骨,如何确保下沉时的平衡。他的衣袍上沾满泥浆,手上磨出水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方法,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将复杂工程分解、协作、用简单原理解决复杂问题的“格物致用”的思维。许多工匠一开始对这位年轻亲王的“奇技淫巧”将信将疑,但看到他真的懂行(至少能说到点子上),真的和他们一起在泥水里摸爬滚打,那份疏离和敬畏,渐渐变成了某种带着佩服的亲近。
然而,知识转化为现实力量的过程,绝非一帆风顺。
就在木桩墙向水中延伸了十余丈,初具规模时,意外发生了。一段刚刚打好的双层木桩,在夜间洪峰的持续冲击和底部泥沙被掏空的情况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轰然一声,连带着固定它的绳索和地龙,被整段冲垮!十几名正在附近作业的民夫猝不及防,惨叫着落入汹涌的浊流,瞬间被吞没。刚刚树立起的信心,如同这段木桩墙一样,遭到了沉重打击。工地上顿时一片死寂,只有洪水的咆哮和幸存者绝望的哭喊。
“殿下!此法……此法怕是行不通啊!水势太急,木头根本立不住!”负责此段工程的匠人头领面如死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李瑾脸色铁青,冲到溃口边缘,死死盯着那被冲毁的缺口和依旧翻腾的浊浪。冰冷的河水溅到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怀疑的、恐惧的、绝望的……压力如山。
他没有立刻斥责,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木桩被冲垮,不仅仅是水急,根基不稳才是关键。水中打桩,尤其是在这种松软的冲积层和湍急水流中,必须解决根基稳固问题。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方案:扩大桩基?水下夯实地基?还是……
“不是木头立不住,”李瑾猛地转身,声音在嘈杂的水声中依旧清晰,“是根基不牢!传令:立刻准备更多的巨石,要最大的!用绳索网兜住,沉到预定打桩位置的下游和两侧,先形成一道‘石坝’,减缓水流,保护打桩区域!另外,打桩前,先用尖头铁钎(临时用废铁打造)反复深探,避开流沙层,寻找相对坚硬的底土层!木桩入土后,在桩基周围抛入装有碎石、粘土的小型麻袋,进行‘护基’!”
这是将水利工程中的“抛石护脚”和“地基处理”概念,用最原始的方法实现。没有大型机械,就用人力和小型工具,结合本地材料,一点点去啃。
命令下达,人们虽然依旧将信将疑,但看到李瑾不容置疑的神色和依旧镇定的态度,还是行动起来。更多的石块被运来,用粗麻绳编成的网兜住,由敢死队员驾着小船(风险极大),在岸上绳索的牵引和号子声中,小心翼翼地沉放到指定位置。同时,探钎手开始工作,铁钎一次次插入河床,凭手感判断土质。找到硬土层后,新的、更粗更长的木桩被抬上来,在略微得到缓解的水流中,再次开始夯击……
奇迹没有立刻发生,但溃口处那令人绝望的单向“吞噬”似乎被稍稍遏制了。石坝的堆积略微改变了局部水流,木桩的夯击声再次响起,虽然缓慢,但毕竟在向前推进。希望,如同石缝中的小草,在绝望的废墟上,再次顽强地探出头。
与此同时,在后方稍远处的灾民临时安置点(不再是孤岛蟠龙岗,而是在几处地势较高、相对干爽、便于管理的区域新设的营地),另一场“格物显神威”的实践也在进行。
面对数万无家可归、暴露在越来越冷的秋风秋雨中的灾民,搭建足够遮风避雨的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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