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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黄河决堤坝

第352章 黄河决堤坝 (第2/3页)

高的地方,人们看到洪水袭来,哭喊着向更高处奔逃。但人的速度如何能与洪水赛跑?许多人被追上,卷入激流。父母推着子女爬上树梢、屋顶,自己却被洪水冲走;丈夫将妻子托上残垣,自己却滑入深渊。洪水所过之处,田地化为泽国,成熟的秋粮颗粒无收,被连根拔起或深埋淤泥;桑田、果园、菜畦毁于一旦;道路、桥梁被冲断,官道变成了河道。

水势稍缓后,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幸存者们被困在屋顶、树梢、孤岛般的高地上,饥寒交迫,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洪水并未迅速退去,它停滞在低洼地带,形成一片片无边无际的浑国。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令人心碎的景象:胀大的牲畜尸体,散落的门窗家具,断裂的房梁,以及更多肿胀发白、面目全非的人的尸体,其中不乏妇孺。时值秋日,白日尚可忍受,夜晚则寒冷刺骨,许多体弱或受伤的幸存者,在绝望和寒冷中悄然死去。

洪水还带来了疾病。溺毙的人畜尸体在浑浊的、不再流动的水中迅速腐败,蚊蝇滋生,疫气弥漫。幸存者缺乏干净的食物和饮水,很多人不得不饮用浑浊的、漂浮着秽物的洪水,腹泻、疟疾、伤寒等时疫开始悄然传播。

消息如同这泛滥的洪水,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着长安蔓延。

第一个信使是冯翊县一名侥幸逃生的县尉。他在地震中受伤,被仆从架着,骑马狂奔,沿途只见一片泽国,道路不通,绕行山路,九死一生,终于在第三日午后,踉跄着扑到了长安残破的城门下。他衣衫褴褛,满身泥泞,手中高举着一份用血水和泥浆写就的、字迹模糊的紧急文书,嘶声力竭地对守门军校喊道:“黄河决堤!同州、华州……全淹了!快!快报朝廷!洪水!大洪水啊!”

几乎前后脚,兰州、华州、虢州的紧急信使也陆续以各种方式,将噩耗传来。每一份急报,都浸透着血泪和绝望,描述着比地震本身更加可怕的、水漫金山、生灵涂炭的景象。

“同州冯翊、朝邑等县,城墙冲毁,城内水深数丈,死者不可计数,生者十不存一,困于高地,粮绝水污……”

“华州郑县,堤决三十余丈,洪水东泻,郑县及下游三县尽成汪洋,田庐漂没,人畜溺毙无算……”

“兰州山崩塞河,堰塞湖溃,泥石流冲毁驿站道路,下游情况不明,恐有连环灾祸……”

“陕州、虢州沿河低洼处亦遭波及,河水倒灌,灾情蔓延……”

紫宸殿的临时朝会(原紫宸殿受损严重,朝会在相对完好的偏殿举行)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空气中还弥漫着烟尘和淡淡的血腥味。武则天面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自地震后未曾合眼。下方,侥幸无恙或带伤赶来的重臣们,个个神情惨淡,惶惶不安。地震的创伤尚未抚平,黄河决堤、数州被淹的噩耗,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数州之地,尽成泽国……”武则天看着手中那份沾着泥点、字迹颤抖的急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平静,“秋粮尽毁,百姓溺毙、冻饿、疾病而死者,恐以十万、百万计……黄河改道,沃野成沼,疫病将起……”她每说一句,殿中气温仿佛就降低一分。

户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天后!关中本就是缺粮之地,今年秋粮若绝,又遭此大灾,仓储空虚,漕运断绝(洛阳也受地震影响,运河恐怕受损),数百万灾民衣食无着,恐……恐生大变啊!”他所言不虚,地震毁了家园,洪水毁了田地,接下来就是粮食危机,而粮食危机,往往是民变和动乱的温床。

工部官员颤声禀报:“启禀天后,据报黄河决口十余处,小者数十丈,大者逾百丈……以现有民力物力,短期内绝无堵口可能。且洪水不退,疫病必起,届时……”

兵部尚书也出列,面色沉重:“长安、洛阳驻军亦受地震波及,营房损毁,军械受损,将士亦有伤亡。且道路桥梁多毁,兵马调动极为困难。若灾民生变,或边镇有警,恐难以弹压、驰援……”

悲观、绝望、无能为力的情绪,如同殿外弥漫的烟尘,笼罩着每一个人。天崩地裂,洪水滔天,这仿佛是天要亡唐的征兆。一些信奉天人感应的老臣,已开始窃窃私语,目光闪烁,甚至有人偷偷看向李瑾的方向——这位推行诸多“变法”、动摇“祖制”的相王,是否触怒了上天?

李瑾站在班列中,身上的亲王袍服沾满灰尘,手臂还有昨日在废墟中搜救时划伤的血痕。他听着一个个噩耗,看着一张张绝望或别有深意的面孔,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复合型灾难的可怕:地震只是第一波打击,洪水是第二波,紧随其后的瘟疫、饥荒、社会动荡,才是真正能摧毁一个王朝的致命连环劫。历史上有太多盛世,亡于一场大灾后的处理失当。

但他也看到了机会。灾难是考验,也是熔炉。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力量或许能在废墟上生长。他建立的那套尚不完善的金融体系、物资调配网络,能否在极限压力下运转?朝廷的动员能力、执行力,能否经得起这炼狱般的考验?人心的向背,将在求生欲面前暴露无遗。

就在朝堂被绝望笼罩,有人甚至提出“下罪己诏”、“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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