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关陇门阀衰 (第1/3页)
长孙无忌倒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又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帝国的四面八方扩散。这座千年古都,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骤然沸腾,旋即又被一种更深的、无声的震颤所笼罩。街市之上,百姓们交头接耳,言语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对未知的茫然。茶楼酒肆,往日高谈阔论的士子文人,此刻也多是噤若寒蝉,眼神闪烁。达官贵人的府邸,更是门户紧闭,气氛压抑,只有心腹家仆脚步匆匆,传递着最新的消息和主人的密令。
权倾朝野数十载,屹立三朝而不倒的“元舅”长孙无忌,竟然在一日之间,被革职、夺爵、流放蛮荒!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倒台,更是一个时代终结的号角,一个庞大利益集团崩塌的序幕。
紫宸殿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争细节,被严密封锁,但长孙无忌因勾结河东巨寇、走私国器、贪赃巨万而被问罪流放的核心信息,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相关者的恐惧。依附于长孙无忌的关陇门阀、姻亲故旧、门生故吏,无不人人自危,仿佛头顶悬着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果然,清洗的序幕,在长孙无忌被金吾卫“护送”出京,踏上漫漫流放路的第二天,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
甘露殿,夜,烛火通明。
这里的气氛,与朝堂上的公开激烈截然不同,却更加压抑和肃杀。只有寥寥数人:斜靠在御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了许多的皇帝李治;端坐于侧、神色沉静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皇后武媚娘;以及风尘仆仆、目光湛然的李瑾。许敬宗、程务挺等核心支持者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河东一案,牵连甚广。”武媚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裴氏、崔琰,不过是冰山一角。长孙无忌倒台,但其在朝中、在地方的党羽,盘根错节,若不趁此机会,彻底清理,必成后患。**陛下以为如何?”
李治看着案几上堆叠的、来自河东和御史台、刑部的密报,上面罗列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罪行,与裴氏账册、书信中牵出的人脉网络一一对应。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对长孙无忌动手,是他最终下定的决心,是摆脱桎梏、真正掌握皇权的必然一步。但接下来的扩大化清洗,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和……疲惫。那毕竟是跟随父皇和他多年的老臣,是支撑朝廷运转的庞大官僚体系的一部分。
“皇后所言甚是。”李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只是……牵连过广,恐伤朝廷元气,亦非国家之福。元舅……长孙无忌虽有大罪,然其门生故吏,未必人人皆是同党。当以惩处首恶,警示余者为主。具体……具体如何处置,皇后与李相,斟酌办理吧。”他将“斟酌办理”的权力,明确交给了武媚娘和李瑾,这既是一种放权,也是一种不愿过多沾染血腥的推脱。
武媚娘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斟酌办理”的权力。“陛下放心,臣妾与李相,自有分寸。首恶必办,胁从可有区分。然而,对于那些与长孙无忌狼狈为奸,贪赃枉法,阻挠新政的核心党羽,绝不可姑息!**唯有清除这些蠹虫,新政方能畅通无阻,朝廷方能吏治清明。”
她转向李瑾,目光炯炯:“李相,河东一案,证据确凿,牵连朝野。你既为主审,便由你牵头,会同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组成三司会审,依据证据,秉公办案,务求水落石出,不枉不纵。凡涉案者,无论品阶高低,一查到底!本宫与陛下,为你做主。**”
“臣,遵旨!”李瑾躬身领命,声音沉稳有力。他知道,这是皇后递给他的一把尚方宝剑,也是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接下来的,将是一场席卷朝野的暴风骤雨。
清洗,以惊人的效率和残酷的精准度展开了。
首先,是朝堂中枢的雷霆扫穴。
韩瑗、来济这两个长孙无忌在朝中最坚定的盟友、在紫宸殿上跳得最欢的“急先锋”,首当其冲。御史台、刑部在李瑾的督促下,以“结党营私、依附逆臣、诽谤君上、阻挠新政”等罪名(其中许多罪名证据确凿,有些则是“欲加之罪”),对二人发起弹劾。皇帝朱笔一挥,韩瑗罢相,贬为爱州(今越南清化)刺史,来济罢相,贬为台州(今浙江台州)刺史。这两个曾经位高权重的宰相,在短短数日内,便从云端跌落,踏上了远离权力中枢的贬谪之路。他们的倒台,彻底瓦解了关陇集团在宰相班子中的核心力量。
紧接着,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凡是与长孙无忌过往密切,或在河东案、新政推行中表现出明显阻挠倾向的官员,纷纷遭到审查、弹劾。或贬谪,或罢官,或流放,或下狱。许敬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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