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利益之网裂 (第2/3页)
,做出妥协和改变,虽然痛苦,却可能保存实力,甚至在新格局下找到新的利益增长点。郑家,这个山东高门的代表之一,内部首次出现了公开的、关于是否调整策略以应对新政的激烈争论。这是利益之网出现的第一道明显裂痕——生存策略的分歧。
几乎与此同时,在江南道的润州(今镇江),**一场不那么引人注目、却同样意味深长的宴会正在举行。做东的是本地大族顾氏的家主,赴宴的除了几位江南世交,还有两位新近到任的官员——一位是朝廷派来的“巡察御史”,另一位则是刚从长安吏部“寒门登堂”铨选中脱颖而出、被任命为本州司仓参军的寒门士子,姓陆。
宴席间,顾家主对两位新官极尽礼遇,言谈间对朝廷新政多有称颂,尤其对“平准法”在稳定江南粮价、促进丝绸茶叶外销方面的作用赞不绝口。他甚至还表示,顾家愿意“响应朝廷号召”,出资参与疏浚本地一段淤塞的运河,以利漕运和灌溉。
巡察御史态度客气而矜持。那位陆参军却颇为健谈,不仅详细解释了新政中关于水利兴修的地方配套政策和可能的优惠,还主动问及顾家名下茶山、桑园的产出与用工情况,言语间对生产经营颇为了解,让顾家主暗暗惊讶。
宴后,顾家主对心腹道:“这位陆参军,虽出身寒微,但于钱谷、工役甚是熟稔,非纸上谈兵之辈。朝廷用此人掌一州仓廪,看来是真要办实事。那位巡察御史,眼神厉害得很,不好糊弄。看来,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我们以往那套应付官府的办法,恐怕行不通了。”
“家主,那我们……”
“顺着来。”顾家主沉吟道,“新政条文中,对兴修水利、鼓励工商确有实惠。我们顾家根基在江南,不在朝堂。既然硬顶不过,不如借着新政的势头,把我们自己的生意做大。运河修好了,我们的丝绸茶叶出去得更快;‘平准法’稳了粮价,雇工成本也稳定。只要不触及我们根本的田产和族权,些许钱粮投入和姿态,值得。至于和那些北方的高门共进退……他们的根在田土和官场,我们的根,一半在田土,一半在这水路商道上。不可同日而语。**”
江南士族,特别是那些商业色彩较浓的家族,与完全依赖土地和仕途的北方高门,利益诉求本就存在差异。新政中的“平准法”、整顿市舶司等措施,在损害部分囤积居奇者利益的同时,客观上为合法、大型的商贸活动提供了更稳定的环境。当抵抗的成本过高,而顺从甚至利用新政可能带来新的利益时,利益之网的第二道裂痕出现了——地域与经济模式差异导致的选择分化。江南顾氏这样的家族,开始表现出一种务实甚至合作的倾向,与北方死硬派拉开了距离。
朝堂之上,裂痕同样在蔓延。以往,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往往能凭借其军政影响力和皇室姻亲关系,获得山东、江南部分士族的默认支持或不敢公开反对。但如今,新政的矛头看似指向所有旧利益集团,实则因推行力度、地域差异和利益触动程度不同,压力并不均等。一些并非关陇核心、又在新政中受损相对较轻,或像江南顾氏那样找到新出路的家族及其朝中代表,开始对长孙无忌“静观其变、等待时机”的策略感到不耐和怀疑。
一次非正式的小范围朝臣聚会后,一位出身太原王氏、但家族商业利益颇重的侍郎,私下对同僚感叹:“长孙太尉自是老成谋国,然如今之势,皇后与李瑾步步紧逼,新政已渐成气候。吾等若一味静观,坐视寒门充斥州县,新政条规化为常例,恐日后再无我等置喙之余地。或许……当有所建言,使新政之推行,更合情理,亦稍恤我辈之苦,而非全然对抗。”
另一位与江南世家联姻的官员也道:“正是。江南来信,言道新政于商贸未必全无益处。或可因势利导,而非逆势而为。长孙公声望虽隆,然……陛下心思,皇后手段,不可不察啊。”言下之意,对长孙无忌能否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已不那么有信心。
这些窃窃私语,虽未形成公开挑战,却如涓涓细流,侵蚀着以长孙无忌为核心的反新政联盟的凝聚力。利益之网的第三道裂痕,在于核心领袖威信的松动与策略分歧。**
对于这些变化,紫宸殿中的武媚娘与刚刚回京不久的李瑾,洞若观火。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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