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获得短暂的内心平静 (第2/3页)
不再仅仅是一个睡觉的场所,而开始有了一丝“家”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她甚至开始尝试睡前阅读。从公司带回来的、以前总是没心思翻开的行业报告,或者是手机里下载了很久却没打开过的电子书。文字像一个个安静的朋友,带领她暂时离开现实的泥沼,进入另一个思维的世界。虽然有时还是会走神,会想起母亲在医院的病容,想起父亲失望的叹息,想起哥哥可能正在用别的号码咒骂她,但至少,她能够觉察到自己的走神,然后轻轻地把思绪拉回来,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文字上。这种“能够觉察并控制自己注意力”的感觉,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成了她这段灰暗日子里,固定而珍贵的一抹亮色,也是一次次艰难但必要的“心理清创”。林咨询师不再需要花大量时间倾听她讲述最新的家庭“战况”,因为“战况”由于她的拉黑而暂时偃旗息鼓。她们开始深入探讨更核心的问题。
“当你按下‘拉黑’键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林咨询师温和地问。
张艳红仔细回忆着那一刻,那种混合着决绝、恐惧、悲凉和空茫的复杂感受。“像……亲手切断了自己的后路。也像,关上了一扇一直往里灌冷风的破窗户。很冷,但至少,风停了。”
“很好的比喻。”林咨询师点头,“‘关窗’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建立边界的重要一步。它不代表你不爱他们,或者不关心他们,而是你在明确地告诉自己:我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来恢复我的能量,整理我的情绪。这是自我关怀,不是冷酷。”
她们开始探讨张艳红内心那个“内在小孩”——那个从小被教育要懂事、要忍让、要为家庭付出、否则就不配得到爱的小女孩。张艳红在咨询师的引导下,第一次尝试去看见她,拥抱她,告诉她:“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的感受很重要。你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常常让她在叙述时泪流满面。那些深埋心底的委屈、被忽视的渴望、对爱的卑微索求,如同陈年的伤疤,被一层层揭开,消毒,上药。但每一次痛哭之后,她都会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心里某个沉重而污浊的角落,被泪水冲刷干净了一些。
林咨询师也教给她一些应对焦虑和失眠的实操方法:正念呼吸,身体扫描,情绪日记。当她再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或者被莫名的恐慌笼罩时,她会尝试着坐起来,打开台灯,按照咨询师教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吸,一呼,不去评判脑海中翻腾的可怕念头,只是观察它们像云一样飘过。有时管用,有时还是会被情绪淹没,但至少,她有了一些可以尝试的工具,而不是只能无助地沉沦。
工作成了她另一个重要的锚点。康悦的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压力巨大,但奇怪的是,当那些家庭纷扰被暂时屏蔽在外,她发现自己能够更专注地投入其中。韩丽梅的要求依旧严苛,甚至变本加厉,一个方案反复修改十几遍是常事,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边承受着工作的重压,一边还要分心应付家庭的索求,心力交瘁。现在,她可以将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虽然疲惫,但这种单一的、目标明确的疲惫,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
她开始更主动地思考和推进项目细节,在会议上发表意见时,语气也多了几分笃定。有两次,她甚至在韩丽梅提出近乎苛刻的修改意见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惶恐应承,而是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反复推演的数据和逻辑,平静地阐述了自己的考虑和依据。韩丽梅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说了句“按你说的,再细化一版看看”。
这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却给了张艳红莫大的鼓舞。她开始意识到,当她把注意力从“如何满足别人的期待(无论是家人还是老板)”转移到“如何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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