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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第2/3页)

帝炼丹,还在暗中进行更阴毒的实验或仪式?

“那残页可还在?”她急问。

“已被下官密存。”秦太医道,“此事牵涉先帝,干系重大,下官已禀明太后娘娘。”

这时,门外传来崔嬷嬷轻微的咳嗽声。秦太医立刻收声,专注行针。片刻后,他起针,收拾药箱,又恢复成那位恭谨寡言的太医,开了张调理的方子,嘱咐几句,便告辞离去。

沈青梧靠在榻上,只觉得方才听到的消息,比那幻蕈与苦檀香更令人心悸。刘家涉足之深,手段之诡谲阴毒,远超她之前的想象。从先帝炼丹,到边关贸易(甚至通敌),再到后宫倾轧、巫蛊构陷,简直无孔不入,所求为何?仅仅是权势富贵?恐怕不止。

崔嬷嬷送走秦太医,返身回来,脸色凝重。“姑娘都听到了?这些人,当真无孔不入,胆大包天!太后娘娘震怒,已命人将膳房、针线局相关人等暗中控制,严加审讯。慈宁宫从今日起,会如铁桶一般。”

“有劳嬷嬷和娘娘费心。”沈青梧道,“秦太医所言丹方残页之事……”

“娘娘已知晓。”崔嬷嬷压低声音,“此事太过骇人,牵扯先帝声名,需万分谨慎。娘娘的意思是,此物可作为关键时刻的一记重锤,但现在不宜轻动。当务之急,是厘清刘家眼下最急欲掩盖之事——北狄边患与其关联,以及宫中旧案确凿证据。姑娘,文秀那边,或可有突破。”

沈青梧心领神会。文秀作为长春宫旧人,很可能不仅知晓苏浅雪的阴私,对刘家更早的勾当也有所了解。赵嬷嬷这条线,该动一动了。

“嬷嬷,我今日药后有些积食,想用些山楂羹消食。可否请赵嬷嬷晚膳时送一盅来?要酸些的。”沈青梧淡淡道。

崔嬷嬷眼神微闪:“老奴这就去吩咐。”酸些的山楂羹,便是压黄连片的信号。

晚膳时分,赵嬷嬷果然亲自端着一盅山楂羹进来。沈青梧挥退旁人,只留她在内伺候。

羹汤放在小几上,沈青梧用调羹慢慢搅动,并不急于食用。赵嬷嬷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敬。

“赵嬷嬷,”沈青梧开口,声音不高,“文秀姑姑可还有话带给我?”

赵嬷嬷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抬眼飞快瞥了沈青梧一下,又垂下,低声道:“文秀姑姑让奴婢问姑娘,可想知道‘长宁’玉佩真正的主人,当年是如何‘病逝’的?又可想知道,那尊从佛堂井中起出的东西,最初是谁的手笔?”

沈青梧搅拌羹汤的手停住了。果然!文秀不仅知道“长宁”,更知道佛堂邪物的根源!“条件是什么?”她直接问。

“姑姑说,她可以给姑娘这两桩事的线索,甚至……可能找到当年经手之人留下的凭证。但姑娘需答应,若他日姑娘得势,需助她查明先帝云妃(即那位宠妃)真正死因,并……将其遗骨迁出乱葬岗,妥善安葬。”赵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为转达这样“大逆不道”的要求而恐惧。

云妃?就是那位卷入巫蛊案被赐死、文秀侍奉的主子?她的死另有隐情?且遗骨竟在乱葬岗?沈青梧心念电转。文秀隐忍多年,所求不过是为旧主申冤正名,这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与自己的目标并无冲突。

“云妃之事,我若能力所及,必当尽力。”沈青梧郑重道,“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

赵嬷嬷似松了口气,语速加快:“‘长宁’玉佩的小主人,当年并非单纯因病夭折。文秀姑姑当年在长春宫当差时,曾偶然听到当时还是美人的苏氏与心腹宫女密语,提及‘姜选侍那个病秧子女儿倒是好借口’,‘东西已备好,就等时辰’。不久,那位小公主便‘突发急症’没了。而姜选侍,产后一直体虚,被迁至冷宫附近一处荒院‘静养’,不过月余,也‘郁郁而终’。文秀姑姑怀疑,小公主是被用了药,伪装成急症,其遗体……可能被用于某些腌臜用途。那尊邪像的暗红色,姑姑曾听云妃娘娘提过一嘴,说刘家不知从哪儿弄来些邪门方士,会用……会用特定八字夭折的婴孩骨血混合特殊朱砂、药材,塑成偶人,行厌胜之术,最为阴毒。”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赤裸裸的罪行,沈青梧仍觉一股寒意夹杂着恶心直冲顶门。苏浅雪!刘家!竟恶毒至此!为了争宠固位,行巫蛊厌胜不算,竟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

“可有证据?”她声音发紧。

“当时伺候姜选侍和小公主的宫人,除了两个‘殉主’的,其余都被远远打发,或‘病故’,或‘意外’。但文秀姑姑记得,其中有一个姓孙的嬷嬷,是小公主的乳母之一,似乎提前察觉不对,偷偷将小公主一件肚兜和几缕胎发包在油纸里,埋在了她当时所居下人房后的槐树下。后来孙嬷嬷‘失足落井’,那东西便再无人知晓。那处下人房,就在如今静思院再往西的废苑里,应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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