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1章黄片姜的往事,半夜而来 (第1/3页)
一
黄片姜是半夜来的。
巴刀鱼正准备关门,卷帘门拉到一半,一只手从底下伸进来,按住了铁皮。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姜黄色。巴刀鱼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
“这么晚了。”他把卷帘门推上去。
黄片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巴刀鱼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道新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的。
“进来。”巴刀鱼侧身让开。
黄片姜没有说话,低头钻进了店里。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些跛,虽然尽力掩饰,但巴刀鱼看出来了——他的膝盖受伤了,或者更糟,是旧伤复发了。
巴刀鱼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茶叶,捏了一撮扔进茶壶里,倒上开水。茶叶是老茶叶,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泡出来的汤色发黄,味道偏苦。但黄片姜不挑这个——他从来不挑。
“喝了。”巴刀鱼把茶碗推过去。
黄片姜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放下。他用双手捧着碗,让热气熏着脸,那道新伤疤在蒸汽中变得模糊。
“你晋级了。”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白粥给了你一块玉牌。”
巴刀鱼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黄片姜一眼,对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碗里的茶汤。
“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黄片姜把茶碗放下,“尤其是关于白粥的事。他做了六十年评委,从来没有在赛后单独见过任何一个参赛者。你是第一个。”
“所以呢?”
“所以,从明天开始,会有很多人来找你。”黄片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巴刀鱼,“不是来祝贺你的,是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粥祖破例。”
巴刀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呢?”他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很稳,稳到能在滚油里捞出一片姜而不沾一滴油。但现在,它们在微微发抖。
“我是来告别的。”他说。
二
巴刀鱼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黄片姜。餐馆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灶台上方那盏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像两棵快要倒下的树。
“你要走了?”巴刀鱼问。
“不是走。”黄片姜纠正他,“是离开。离开这个城市,离开玄厨协会,离开——所有认识我的人。”
“为什么?”
黄片姜没有回答。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没有写字,但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印着一个符号——一把刀,切在一块姜上。
“这是什么?”巴刀鱼没有去碰。
“你的东西。”黄片姜说,“本来应该二十年前就给你的。但那时候我不确定——不确定你能不能接住。”
巴刀鱼看着那个符号,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书上,不是在店里,而是在某个更早的、更模糊的地方。像是梦里,又像是很久以前听谁说过。
“黄片姜,”巴刀鱼的声音压低了,“你到底是谁?”
黄片姜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苦涩,而是一种很疲惫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之后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口气的那种笑。
“我叫黄片姜,”他说,“这是真名。但我的姓不是黄的黄,是皇。”
巴刀鱼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二十年前,有一个姓皇的厨师,”黄片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他是上古厨神一脉的嫡系传人,二十三岁就拿到了玄厨协会的金徽章。所有人都说他会是下一个厨神。”
他顿了顿。
“然后他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玄厨界的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餐馆老板的女儿,会做很好吃的红烧肉,会在下雨天给他送伞,会在他熬夜研究菜谱的时候给他煮一碗姜汤。他喝了那碗姜汤,觉得这辈子做过的所有菜,都不如那一碗好喝。”
巴刀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呢?”
“后来,上古厨神一脉的长老们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说,厨神传人不能娶一个没有玄力的女人,那会污染血脉,会让传承断绝。他们给了他一个选择——放弃那个女人,或者放弃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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