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2章雨夜的密码 (第2/3页)
口气。他从暗格里取出勃朗宁手枪,检查弹夹,上膛,插在后腰。然后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发报。
工作台下有一个隐蔽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台改装过的收音机。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调制方式,它可以作为发报机使用。这是“老渔夫”留给他的最后一件设备,功率不大,但足够将信号发送到对岸的接应点。
林默涵戴上耳机,调整频率。滋滋的电流声在耳中响起,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音乐——是电台在播放白光唱的《魂萦旧梦》。他耐心地等待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计算着时间。
九点四十五分。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林默涵的手停在半空,侧耳倾听。不是一辆,是至少三四辆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立即关掉收音机,迅速将其藏回夹层。然后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小心地向外张望。
街口停着三辆军用吉普,车灯大亮,照得雨丝如同银线。十几个身穿雨衣的宪兵跳下车,迅速分散开来,包围了这条街。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中间,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来得太快了,比预想中早了至少半小时。
他迅速扫视房间。二楼的这个房间是他的工作室兼卧室,除了一张床、一个工作台、两个柜子,别无他物。后窗对着隔壁药材行的天井,但那里肯定也已经有人把守。唯一的出路,是屋顶。
颜料行是栋三层的老式骑楼,屋顶是斜的瓦片顶,有一个小小的阁楼。从阁楼的天窗可以爬到隔壁楼的屋顶,再顺着防火梯下到另一条街。这是苏曼卿为他设计的紧急逃生路线,他们演练过两次。
但问题是,发报机太重,无法随身携带。而今晚的电文,必须发出去。
楼下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开门!宪兵队搜查!”
林默涵看了一眼工作台下的夹层,迅速做出决定。他撕下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快速写下两组数字——这是“台风计划”舰队坐标的简化版本,虽然不完整,但能提供关键信息。然后他将纸折成小块,塞进一个空火柴盒。
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木门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
林默涵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小瓶盐酸。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无法逃脱,就用它毁掉自己的面容,让敌人无法辨认。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用到它。
他拿起火柴盒,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后窗。雨点立即扑进来,打湿了他的脸。楼下天井里果然有两个宪兵,正举枪对着窗口。
“不许动!举起手来!”
林默涵没有举手,而是将火柴盒用力扔向天井对面的墙壁。火柴盒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入一个排水沟。几乎同时,他侧身滚到一旁。
“砰!砰!”
两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窗框上,木屑四溅。楼下的宪兵开枪了。
林默涵顾不上查看伤势,迅速爬上窗台,抓住屋檐下的排水管,用力一荡,身体向上蹿起。湿滑的铁管几乎脱手,但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接缝处,借着惯性向上攀爬。
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瓦片上,打碎了几片青瓦。碎片落下来,划破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流下。
他爬到二楼屋檐的边缘,伸手抓住三楼的窗沿。手臂的肌肉在尖叫,连日的劳累和紧张让他的体力接近极限。但他不能停,不能往下看,只能向上,一直向上。
终于,他抓住了阁楼窗户的窗框。窗子是从里面插上的,他用力一拉,整个窗框连带着插销被扯了下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他翻身滚进阁楼,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立即爬起来,冲向天窗。天窗很小,仅容一人通过,而且位置很高。他搬来一个旧木箱垫脚,才勉强够到插销。
插销因为年久失修,已经锈死了。林默涵用力摇晃,插销纹丝不动。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宪兵已经破门而入,正在搜查一楼。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上到二楼,然后是三楼,最后是阁楼。
林默涵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插入窗缝,用力一撬。“咔”的一声,插销断裂,天窗向内打开。冰冷的雨水立刻倾泻而下。
他双手撑住窗框,用力向上,半个身体探出天窗。屋顶的瓦片湿滑无比,他试了两次才爬上去。狂风裹着暴雨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趴在屋顶上,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的天窗像一张黑色的嘴,楼下房间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他能听到宪兵上楼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不能再犹豫了。他转身,沿着屋脊向隔壁楼爬去。瓦片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好几次他差点滑倒。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记忆和感觉向前摸索。
爬到两栋楼的连接处时,他停住了。这里原本应该有一道矮墙,但现在只剩下一堆碎砖。两栋楼之间有一米多的空隙,下面是三层楼高的天井。
他听到身后阁楼里传来喊声:“在这里!他上了屋顶!”
没有时间了。林默涵后退几步,然后加速向前冲去。在屋檐边缘奋力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时间仿佛变慢了,他能清楚地看到对面楼顶的瓦片在雨水中泛着青光,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掉下去,摔死在天井的泥地上。
但前冲的惯性足够大。他的双手抓住了对面的屋檐,但湿滑的瓦片让他无法着力,身体向下滑落。指甲在瓦片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鲜血从指尖涌出。
在最后一刻,他的脚钩住了一个排水管弯头。就靠着这一点微弱的支撑,他用力向上,终于翻上了对面的屋顶。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刚才他悬挂的位置,溅起一串火花。
林默涵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沿着屋脊向前。这边楼栋的屋顶结构更复杂,有烟囱、晾衣架和各种杂物。他利用这些作为掩护,快速移动。
前面就是防火梯。生锈的铁梯从屋顶垂下去,一直延伸到下面巷子。他抓住扶手,翻身而下,顺着梯子快速下滑。
铁梯湿滑,他的手掌被锈蚀的边缘割破,但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下到一半时,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在巷子里的一个垃圾堆上。腐败的菜叶和碎纸缓冲了冲击,但右脚踝还是传来一阵剧痛——扭伤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巷子深处跑去。身后屋顶上,宪兵的喊声和手电光交织成一片。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雨水在坑洼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水流,漫过他的脚踝。他拼命奔跑,每一次落脚都带来脚踝的刺痛,但他不敢停。
跑出巷子,是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道。街灯昏暗,没有行人。林默涵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咸又涩。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宪兵很快就会封锁周边所有街道,展开地毯式搜索。他看了看四周,辨认方向。这里是大稻埕的边缘,再往北就是淡水河,往西是码头区。
码头的想法让他心中一动。苏曼卿曾经说过,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去找一个叫“阿海”的船工。此人虽然不是组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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