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7章平凡的重量 (第2/3页)
档案馆里安静得可怕,那种安静与特务机关里的死寂不同,它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充满了岁月静好的安逸。他坐在那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文件,常常会走神。他会想起在台湾时,那些在油灯下逐字逐句分析情报的夜晚,那种心跳加速的紧张感,那种与敌人斗智斗勇的刺激感,此刻想来,竟然带着一丝怀念的色彩。
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林默涵很清楚这一点。他知道,自己患上了一种名为“战后应激”的病症。他需要时间,需要一种新的方式,来将自己从那个深渊中拉出来。
“默涵,吃饭了。”
陈明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简单的三菜一汤,白米饭冒着腾腾的热气。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方桌旁,这是林默涵梦寐以求的画面。但在动筷子之前,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又扫视了一圈屋内,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拿起筷子。
“怎么了?”陈明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林默涵夹了一筷子黄瓜片放进嘴里,清脆爽口,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他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味着这平凡中的不凡。
“晓棠,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呀?”为了打破沉默,他试图找话题和女儿交流。
“学了《悯农》。”晓棠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背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林默涵听着,心中一震。
“粒粒皆辛苦。”
这六个字,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心上。在台湾的三年,他为了生存,为了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和尊严。那时候,他觉得生命是脆弱的,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
而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在这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面前,他才真正体会到了“粒粒皆辛苦”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首诗,这是一种生活。
一种需要用心去经营,用爱去呵护,用汗水去浇灌的生活。
“晓棠,背得真好。”林默涵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女儿,“爸爸也要向你学习。爸爸以前……浪费了很多东西。”
陈明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林默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是他在台湾三年来,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全部情报资料,包括敌人的布防图、特务名单、联络暗号、以及他对台湾社会各阶层的分析。
“明月,”林默涵将笔记本推到陈明月面前,“这是我回来时带的。我想把它交给组织。这是我最后的任务。”
陈明月看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林默涵那双坚定的眼睛,她明白了丈夫的心意。
他不是要重返战场,他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与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
“吃完饭再去吧。”陈明月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急在这一时。”
林默涵点了点头。
吃完饭,林默涵主动承担了洗碗的活。油腻的洗碗水,粗糙的抹布,磕碰的碗碟声,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疲惫。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胡同口传来了邻居们下班回家的招呼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
这些声音,在以前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不真实。而现在,它们却如此清晰地环绕在他耳边,构成了他新生活的背景音。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对陈明月说:“我出去一趟。”
陈明月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叮嘱:“早点回来。”
林默涵点了点头,拿起那个帆布包,走出了四合院。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径直走向了组织部的招待所。那里,有他的单线联系人,老海。
老海正在灯下看文件,看到林默涵进来,有些惊讶:“默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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