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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楼家旧帐,楼家议事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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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楼家旧帐,楼家议事厅里 (第1/3页)

楼家议事厅里,气氛沉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厅外是东南亚午后惯常的滂沱大雨,雨水顺着飞檐倾泻而下,砸在青石台阶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厅内却干燥清爽,几盏琉璃灯悬在梁上,将整间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楼望和坐在客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倒不是故意不喝——实在是这茶太苦。楼家的待客茶是滇西深山里的老树普洱,泡得浓酽如药,入口便是一股子涩味,直冲天灵盖。他喝了一口,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只好搁下杯子,假装在欣赏杯壁上的青花缠枝纹。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倒是喝得从容。她端杯的姿势很好看,三根手指轻轻捏着杯沿,杯底托在掌心,小指微微翘起——那是江南沈家传下来的规矩,喝茶要“三龙护鼎”,既稳当又体面。只是她每喝一口,眉毛便不自觉地皱一下,显然也觉得这茶苦得过分。

秦九真坐在对面,面前的茶已经喝干了,杯底剩着一层褐色的茶渣。他倒是不嫌苦,还砸了砸嘴,说了一句“好茶”。

楼望和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舌头怕是铁打的。

楼和应坐在主位上,正翻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便停下来,用指尖点着某一行的数字,沉吟半晌,再翻下一页。他身后站着两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都是面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出。

议事厅里没有别人。

楼望和知道,父亲这是要谈正事了。只是这“正事”到底是什么,他还摸不准。从滇西回来已有三天,父亲一直没怎么跟他说话,每天不是翻账册就是见客,偶尔路过他身边,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好好休息”。倒是沈清鸢和秦九真被楼和应单独请去谈过两次,谈了什么,两人回来后都闭口不言。

楼望和心里有些发虚。

他倒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只是觉得父亲的态度有些反常。按说他们从滇西带回了“黑石盟”的线索,又找到了上古矿脉的踪迹,父亲应该高兴才是。可楼和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意思,倒像是有心事,而且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心事。

楼望和偷偷打量了父亲一眼。

楼和应今年五十出头,两鬓已经斑白,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几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棉布腰带,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值钱的物件。单看这身打扮,谁也想不到他是东南亚最大的玉石商号“和玉堂”的东家。

楼望和小时候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这么“抠门”。楼家虽不算富可敌国,但几代经营下来,家底也算殷实。别家玉商的东家出门,哪个不是绫罗绸缎、前呼后拥?偏偏他父亲出门就带两个老伙计,穿得比账房先生还朴素,连喝茶都是最便宜的高碎末子。

后来他慢慢明白了。父亲不是抠门,是怕。

怕什么?怕楼家重蹈当年“玉脉堂”的覆辙。

“玉脉堂”是楼家祖上创立的商号,在百年前的玉石界也算是响当当的名头。可惜传到楼望和的曾祖那一代,商号扩张太快,得罪了太多人,最终被几家对头联手做局,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曾祖气得吐血,三天后便没了。从那以后,楼家便立下规矩:做生意可以,但不出风头;赚银子可以,但不露富;交朋友可以,但不结盟。

这条规矩,楼和应守了大半辈子。

可现在,这条规矩怕是要破了。

楼和应终于翻完了账册,合上封面,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他抬头看了楼望和一眼,又看了沈清鸢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秦九真身上。

“九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把情况再说一遍。”

秦九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滇西老坑矿脉的分布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十几个矿口的位置,其中大部分都被红笔打了个叉,表示已经枯竭或废弃。只有三个矿口旁边画着圈,其中一个圈得最重,墨迹都快把纸洇透了。

“楼叔,”秦九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是我们三家在滇西查到的线索。上古矿脉的位置,就在这个圈里。”

楼和应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这个位置,”他缓缓说道,“是当年‘玉脉堂’的老矿。”

秦九真点头:“是。而且据我们查到的资料,‘黑石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购这一带的矿权。表面上看是几家中等商号在运作,但背后真正的金主,都是‘黑石盟’的人。”

楼望和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玉脉堂”的老矿?那不是曾祖那一辈丢掉的产业吗?

他记得小时候听父亲偶尔提起过,楼家祖上在滇西曾有一座老坑矿,玉质极好,出过不少好东西。后来商号败落,老矿也被人夺了去,几经转手,早已不知落在谁手里。楼家也曾想过要赎回来,但对方开价太高,加之楼家后来的生意重心转移到了东南亚,这事便一直搁着,搁了几十年,几乎没人再提了。

可现在秦九真说,“黑石盟”在暗中收购那一带的矿权。

楼望和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爹,”他忍不住开口,“‘黑石盟’买那些矿做什么?那些矿不是都已经枯了吗?”

楼和应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便又搁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紫砂小壶,拧开盖子,就着壶嘴抿了一口。那壶里装的是白开水,温的,没滋没味。

“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小子,你以为矿脉是地里的萝卜,拔完一茬就没了?”

楼望和被父亲这语气噎了一下,讪讪地没接话。

楼和应将紫砂壶放在桌上,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了一扇窗。雨水打湿了窗棂,溅了几滴在他袖口上,他也不在意,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曾祖当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就是吃了这个亏。”

楼望和竖起耳朵。

“那时候‘玉脉堂’的生意做得大,滇西、缅北、东南亚都有分号。你曾祖是个有魄力的人,他不满足于只做买卖,想自己开矿。于是在滇西投了大笔银子,开了三座矿。头几年确实出了不少好玉,‘玉脉堂’的名头也是那时候打出来的。”

楼和应顿了顿,伸手抹掉窗棂上的水珠。

“可后来,矿上的管事和当地的土司勾结,把矿里最好的玉脉偷偷卖了。你曾祖发现的时候,矿已经快被掏空了。他气不过,跟土司打官司,官司输了。又跟管事对簿公堂,对簿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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