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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成功

第302章 成功 (第3/3页)

水表面漂满了兽卵的尸体,那些尸体还在腐烂,还在冒泡,还在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那三头小山一样的巨兽已经死了。

它们的尸体趴在池边,皮肤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眼眶里的血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叶开没多看一眼,直接从它们身边冲过。

谭行跟上。

两人冲进来时的洞口。

洞里的肉壁还在蠕动,但比外面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多触须,没有那么多碎肉砸下来。

叶开的脚步没有停。

他一边跑,一边从掌心伸出一根骨刺。

那骨刺通体灰白,散发着淡淡的灰雾。

骸王本源。

他把骨刺狠狠扎进肉壁!

“嗤——!”

骨刺没入肉壁,灰雾瞬间扩散!

那灰雾像活过来一样,在肉壁里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肉壁开始干枯、萎缩、死亡!

那是骸王的本源之力——剥夺生机!

叶开在用这种方式,强行切断子巢对他们的追踪!

“走!”

他拔腿就跑。

谭行跟在后面,喘着粗气问:

“大刀呢?!”

“他会出来的!”

叶开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想死!”

两人又跑了一刻钟。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来自子巢,而是来自——

叶开猛地停下。

他盯着前方,眼睛眯起来。

前方三丈外的肉壁上,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那大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

“砰!”

肉壁炸开!

一个浑身沾满绿色黏液的人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谭行下意识握紧刀——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人是苏轮。

苏轮浑身是伤,三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绿血,衣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绿色的黏液,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亮得瘆人。

他看见叶开和谭行,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绿色的黏液里显得格外诡异,格外狰狞,也格外的....亲切。

“嘿……老子……没死……叶团,路线靠谱!”他断断续续地说。

叶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笑,但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废话少说,跑路!”

谭行一把拽起苏轮,把他扛在肩膀上。

苏轮想挣扎,但浑身无力,只能任他扛着。

“我……自己能……”

“能个屁!你心口的伤,老子都能看见骨头了!”谭行一边跑一边骂,脚下的速度一点没减。

叶开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从掌心掏出一根骨刺。

那骨刺通体灰白,散发着淡淡的灰雾。

“啪。”

他捏碎了骨刺。

灰雾瞬间炸开,把三人全部笼罩在里面。

骸王本源之力缓缓笼罩三人!

那些灰雾像活过来一样,钻进三人的毛孔,覆盖三人的体表,把他们所有的气息都隔绝得干干净净!

在那些异兽的感知里,三人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叶开做完这一切,转身继续狂奔。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那些疯狂的守护者已经追上来了!

但他们追不上。

因为三人已经冲出了洞口,冲进了来时的通道,冲向了......

“前面就是出口!”

叶开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谭行和苏轮同时精神一振!

他们加快速度,拼命狂奔!

身后,那些守护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头顶,穹顶上开始掉下大块大块的碎肉!

脚下,肉壁开始裂开一道道口子,从口子里喷出滚烫的毒液!

但三人不管不顾!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冲出去!

冲出去!

冲出去!!!

“轰——!!!”

前方,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炸开!

那是出口!那是子巢的边缘!那是生路!

叶开第一个冲出去!

谭行扛着苏轮第二个冲出去!

身后,那些疯狂的守护者已经追到了洞口,它们的爪子几乎要抓住谭行的后背——

然后,它们停下了。

因为三人已经冲出了子巢,冲进了外面的地下世界。

而那些守护者,它们的使命是守护子巢内部——它们不能出去。

它们只能站在洞口,疯狂地嘶吼,眼睁睁看着三人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三人跑出去很远,直到确定那些守护者没有追出来,才终于停下来。

谭行把苏轮往地上一放,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轮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岩壁,突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小,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成功了——!!!”

“老子真的成功了——!!!”

谭行也笑了。

他笑得坐都坐不稳,直接躺在地上,和苏轮并排躺着,一起笑。

“操……老子……老子也成功了……”

叶开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笑得像傻子一样的人,嘴角终于忍不住勾了起来。

但他没笑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来时的方向。

那里,弥尔恭的子巢正在崩塌。

他能感觉到,整个无尽虫都都在震动。

那些异兽在惨叫,那些守护者在疯狂,那些幼兽在成片成片地死去。

水源被污染了,肉瘤被斩碎了,子巢的命脉被彻底切断了。

弥尔恭在愤怒。

祂在咆哮。

祂在疯狂。

但祂找不到他们。

因为他们已经跑了。

叶开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人:

“行了,别笑了,起来走。”

谭行躺在地上不动:

“再躺一会儿……老子腿软……”

苏轮也不动:

“我也腿软……”

叶开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弥尔恭的投影可能还没走远。”

两人瞬间弹起来。

“走!”

“快走!”

叶开看着这两人狼狈的样子,嘴角又勾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带着两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深处。

身后,弥尔恭子巢的崩塌声还在继续,那些异兽的惨叫声还在回荡,整个无尽虫都都在震动——

但那些都和三人无关了。

任务完成了。

水源污染了。

肉瘤干碎了。

异兽崽子全死在蛋里了。

这一波,弥尔恭直接断子绝孙。

“谭队。”

苏轮边走边龇牙:

“你说弥尔恭现在啥表情?吐血没?”

谭行想了想,咧嘴笑了:

“吐血?祂气得吐奶都不关我鸟事!。”

“我现在只担心镇岳天王那里....毕竟弥尔恭估计这次会....”

“会疯。”

叶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却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过没事!斩月天王和镇岳天王搞得定!我们完成了任务,两位天王也会扛起他们的责任!”

苏轮咽了口唾沫:“那我们……”

“我们走。”

叶开头也不回地说:

“去埃尔利斯的巢穴。把那儿解决了,才算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

“只不过……经过这一遭,埃尔利斯那边,估计没那么简单了。”

谭行一愣,然后笑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苏轮也笑着接了一句:

“族谱单开,光宗耀祖!”

叶开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黑暗深处,三人的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无尽地底。

身后,弥尔恭子巢的崩塌声还在继续,整个无尽虫都都在震颤——

但那又怎样?

他们活着。

任务完成了。

水源污染了,肉瘤碎了,异兽的幼崽成片成片地死在蛋里。

整个弥尔恭一脉,从现在开始,断代了。

这就够了。

“叶团。”

苏轮走着走着,突然开口:

“你说,咱们这次算不算干了票大的?”

叶开脚步不停:

“算。”

“那回去能升官不?”

“能。”

“能娶媳妇不?”

谭行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大刀!你他妈脑子里就这点出息?”

苏轮嘿嘿笑:

“那不然呢?我爹说了,我要是没留个种留下来,他做鬼都不放过我!”

谭行嗤笑一声:

“就你?大刀....就你现在这毒王体质,哪个姑娘敢亲你?亲一口躺三天。”

“所以我得找个有医疗异能的!随时解毒,亲完就地治疗!”

“卧槽!”

谭行乐了:

“你是真他娘的人才!这都想得出来?”

“那必须的!我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男的叫苏邪...女的叫苏觉.....哎!对了叶团,你说我这瘟疫之骨传下去,我下一代会不会天生带毒系的武骨?就好像你的尸骨脉一样!”

叶开头也不回:“会。”

苏轮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叶开的声音淡淡的:

“到时候你儿子或者姑娘,也得找个医疗异能的对象。”

谭行笑得直拍大腿。

苏轮愣了两秒,然后自己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那也得……能活着回去再说。”

声音很轻,但谭行听见了。

谭行的笑声停了。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苏轮的肩膀。

“能活着。”

“为什么?”

“因为老子想参加你的婚礼!到时候混酒喝!哈哈哈!”

苏轮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黑暗中,他看不清谭行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两团烧不尽的火。

“大刀啊!咱们这种人!”

谭行说:

“总的要点希望,不是吗?”

苏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谭队!”

他说:

“你这碗鸡汤,我干了。”

谭行翻了个白眼:

“什么鸡不鸡汤的,老子说的是实话,反正老子从不觉得自己会死!”

前面,叶开的声音传来:

“别废话了,跟上。”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那个灰蒙蒙的身影。

三人在黑暗中越走越远。

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淡,异兽的嘶吼越来越远,整个弥尔恭子巢正在他们身后一点点坍塌、腐烂、死去。

而他们,正走向下一个巢穴。

走向更深的黑暗。

走向更疯的战斗。

苏轮走着走着,突然问:

“谭队,你说埃尔利斯那边,会比这儿更难吗?”

谭行想了想:

“难。”

“多难?”

“可能回不来那种难。”

苏轮沉默了。

走了几步,他又问:

“那你怕吗?”

谭行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怕有什么用?怕就不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反正还有虎子....还有虎子....”

谭行说完,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奇怪的坦然。

就好像这句话,早就刻在他骨头里了。

苏轮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也是,我也有弟弟!”

谭行看他,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连前面的叶开,嘴角都勾了一下。

“不行!”

苏轮说:

“老子不能死。”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黑暗,眼睛亮亮的:

“我得活着回去,娶个医疗异能媳妇,生个带毒骨的儿子,女儿,然后让我儿子女儿接着去祸害下一个医疗异能对象。”

“世世代代,薪火相传。”

“搞个瘟疫世家出来!”

“到时候后辈提起起我来,我也要和我斩龙世家的那位先祖坐一桌!”

谭行听得直抽嘴角:

“你他娘的……这叫薪火相传?”

“那不然呢?”

“你这叫代代碰瓷!”

苏轮想了想,认真点头:

“也行。”

谭行彻底无语了。

叶开在前面,淡淡开口:

“行了。活着回去再说这些。”

苏轮和谭行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活着回去再说。

但他们都知道——正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这些话才要说。

万一回不去了呢?

万一这就是最后了呢?

那也得笑着走。

这是他们这种人,唯一的体面。

黑暗中,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远处,弥尔恭子巢的崩塌声还在继续,整个无尽虫都都在震颤。

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走在下一条路上。

走向埃尔利斯的巢穴。

走向更深的黑暗。

走向可能回不来的战斗。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着同样的光——

那是活着的光。

那是不会熄灭的光。

那是哪怕死在路上,也要先笑一声再死的光。

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但吞不掉那道光。

而那条被污染的剧毒地下水脉,正缓缓流淌,无声无息地渗入无尽虫都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