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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集:沥酒祭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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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集:沥酒祭兄 (第1/3页)

在那间简陋的窝棚里,木梁上悬挂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半焦,散发出昏黄的光芒。这盏油灯的灯盏缺了一个口,使得光线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了一片片晃动的影子。沈诺的影子颀长,他因疲惫而微微佝偻着身子,仿佛每一步都重如千钧。武松的影子则粗壮而坚定,像一座铁塔般沉凝,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感觉。顾长风盘膝而坐,他的影子中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按在膝上的长剑轮廓,透露出一股不言而喻的锐气。而苏云袖的影子则依偎在干草堆旁,她时不时会因为照顾李逍而轻轻晃动,展现出一种温柔的关怀。

空气中弥漫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首先是窝棚本身的霉味,它与泥土的潮气混合在一起,吸入肺中让人感到一种沉闷。其次是金疮药的苦涩味道,它从武松的伤口和顾长风的臂上散发出来,带着草药的凛冽气息,让人不禁联想到战场上的血腥与伤痛。最后是李逍身上淡淡的毒腥味,他青紫色的嘴唇呼出的气息中,都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那是“青蚨”毒烟未散的余味,让人不禁为他的安危感到担忧。

这间窝棚虽然简陋,却承载着他们共同的回忆和经历。沈诺、武松、顾长风和苏云袖,他们每个人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独特的痕迹。沈诺的疲惫、武松的坚韧、顾长风的锐气和苏云袖的温柔,这些都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面。而李逍的毒伤,更是让这个小团体的团结和互助显得尤为珍贵。在这个小小的窝棚里,他们共同面对着困境,相互扶持,共同寻找着生存的希望。

“香料商人的身份要做足。”沈诺的手指在地上划着简易的路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云袖说江南来的‘和记香料行’最近在京城采买,我们就借这个名头——我扮掌柜沈和,你扮护卫顾忠,”他看向顾长风,“你懂些商贾门道,应付盘问时不会露怯。”

顾长风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我会提前记熟几种南方香料的特性,比如潮州的肉桂、泉州的沉水香,万一被问起,不至于说错。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武松,“武二哥扮武将亲随,需得收敛些气势。你这虬髯太扎眼,得用布巾遮一遮,说话也别太冲,贵胄家的亲随,讲究个‘稳’字。”

武松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虬髯——这胡子跟着他多年,从阳谷县到梁山泊,从未剪过,如今要遮起来,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但他也知道顾长风说得对,便瓮声瓮气地应了:“俺知道,不就是装孙子嘛,俺忍得住。”

苏云袖坐在干草堆旁,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条,轻轻擦拭李逍额头上的冷汗。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抬头笑了笑,眼里的忧虑淡了些:“不是装孙子,是‘藏锋’。武二哥你身手好,真遇到事,再露锋芒也不迟。”她顿了顿,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木制腰牌,“这是我让苏家旧部仿造的‘和记’腰牌,还有一块是羽林卫的亲随令牌——那位武将是虚构的,但腰牌的纹路、材质都和真的一样,只要不细查,不会出事。”

沈诺小心翼翼地拿起腰牌,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上面精细的刻痕。这些纹路深邃而均匀,仿佛是工匠用尽心思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而腰牌的边缘则被精心打磨得光滑如镜,显然制作时投入了极大的心血。他凝视着这块腰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对李逍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沈诺抬起头,目光转向李逍,只见他正睁大眼睛,虽然身体虚弱,却依旧努力地注视着他们。李逍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因为体力不支而没能发出声音。沈诺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疼痛,他走过去,蹲在李逍的身边,柔声说道:“李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回来。老仆是云袖信得过的人,他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李逍的眼皮轻轻眨动,虽然没有言语,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感激和信任。他的手缓缓地搭在沈诺的手腕上,指尖冰凉,却似乎蕴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力量——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也像是一种沉重的嘱托。沈诺能感觉到李逍掌心的薄茧,那是长年累月握剑、握笔留下的痕迹,见证了他曾经的英勇和智慧。然而,如今的李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让沈诺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完成任务,早日回来照顾他的决心。

“都抓紧时间休息。”沈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明晚是最后一搏,没力气可不行。”

武松点点头,他缓缓地走到窝棚最里面的角落,背靠着那冰冷的土墙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休息,但实际上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地聆听着外面的风声,那风声如同夜的低语,穿过树梢,穿过草丛,带着一种神秘的节奏。同时,他的同伴们那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也传入他的耳中,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催眠曲。然而,武松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他的脑海中全是明天的画面:鸳鸯楼的灯火辉煌,敌人的刀光闪烁,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秘“主人”。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虬髯也跟着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顾长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调息。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胸口有节奏地起伏,仿佛在与宇宙的呼吸同步。内力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转,修复着连日激战留下的损伤。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与白天相比,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每一次运气,他都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滞涩——那是力竭后的后遗症,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和疲惫。顾长风知道,他需要更多的休息和调养,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苏云袖轻轻地给李逍盖了盖破旧的被角——那被子是从流民手里买来的,又薄又硬,还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她摸了摸李逍的额头,尽管有些烫,但他的体温似乎比之前稍微降了一些。苏云袖从她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蘸了点水,轻轻地敷在他的额头上。她轻声说道:“李大哥,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一些了。”她的眼里满是担忧,声音中充满了温柔和关切。李逍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似乎在告诉她他没事。

窝棚里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李逍微弱的咳嗽声。决战前的压抑像一块湿冷的布,裹在每个人的心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沈诺靠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计划真的能成吗?万一身份暴露怎么办?万一“主人”不在鸳鸯楼怎么办?无数个“万一”像小虫子,啃噬着他的理智。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试图驱散那些不安的念头。但越是这样,那些“万一”似乎就越发清晰,越发难以摆脱。沈诺知道,他需要保持冷静,因为明天的战斗不仅关乎他们的生死,更关乎整个计划的成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武松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宛如两颗燃烧的炭火,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夜晚,他的双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只有一片深沉而压抑的血色。刚才闭着眼睛的那一个时辰,他并没有真正地休息,他的思绪如同一部连续播放的电影,一幕幕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白天时,他误将柳如丝错认为潘金莲时的疯狂举动,那场混乱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记得自己如何在人群中失去理智,如何在误会的驱使下,做出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仿佛还能听见周围人群的惊呼声,感受到那种失控的恐慌和羞耻。

接着,绣楼爆炸时那瞬间的火光四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次浮现。他记得那爆炸声是如何震撼他的耳膜,记得那火焰是如何吞噬一切,记得那浓烟是如何令人窒息。那场灾难,不仅摧毁了建筑,也摧毁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包不同一家惨遭灭门的噩耗,更是让他心如刀绞。他回想起自己站在那满是血迹的门前,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愤怒。那一家人的面孔,那无助的眼神,那绝望的呼救声,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老篾匠和他的孙女悲惨的死状,更是让他夜不能寐。他记得自己如何发现那对无辜的祖孙,记得他们是如何在暴力下失去了生命。那画面,如同一幅幅残酷的画作,每晚都在他的梦中重演。

还有李逍现在奄奄一息的模样,那更是让他心如刀割。他记得自己如何在战场上找到受伤的李逍,记得那血流不止的伤口,记得那微弱的呼吸。在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惧。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上——他的哥哥,武大郎。他记得与哥哥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记得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记得哥哥如何在困难时给予他支持和鼓励。然而,现在哥哥的面容却显得如此苍白和憔悴,那双曾经充满温暖的眼睛,现在却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在这一连串的回忆中,他感到自己的心被紧紧揪住,无法释怀。这些记忆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不断切割着他的灵魂,让他在这漆黑的夜晚,无法找到一丝安宁。

那张脸憨厚、朴实,笑起来时眼睛会眯成一条细缝,手里总是拿着刚出炉的炊饼,亲切地呼唤他“二郎,吃饼”。然而,最后一次见到那张脸时,却是七窍流血,眼睛睁得大大的,躺在灵堂的薄棺里,再也不会有任何表情,更不会露出那熟悉的笑容。

愧疚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彻底淹没了武松。他责怪自己,当年没有能力保护好哥哥;他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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