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心魔 (第1/3页)
花痴开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每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都像是踩在夜郎七的心口上。
他跟在师父身后,穿过夜郎府后院那条幽暗的长廊。廊外是倾盆大雨,雨水顺着瓦檐倾泻而下,在石阶上砸出无数水花。雷声在头顶炸开,闪电将整条长廊照得惨白如昼。
夜郎七走得很慢。
这个一辈子从不犹豫的人,今夜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长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很旧,铜环上生了青绿色的锈,像是很多年没有打开过。
夜郎七在门前站定。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痴开,你可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花痴开摇头。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菊英娥托孤时瘦弱得像只猫崽的孩子了。二十四岁的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专注时,瞳孔会微微放大,像是要吞噬一切。夜郎七说,这是“痴相”,是千手一脉最极致的赌徒才有的面相。
“是你的心魔。”夜郎七说。
花痴开微微一怔。
“三天后,你要去赴司马空的局。”夜郎七终于转过身来,烛火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和风沙雕刻过的岩石,“这一战,我帮不了你。你母亲的仇,你父亲的恨,都要你自己去了断。”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从七岁那年被带到夜郎府,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十九年的苦练,十九年的忍耐,十九年的“痴态”修行——都是为了这一天。
“但你心里有东西没放下。”夜郎七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把那些噩梦压在心底,它们就会消失?”
花痴开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夜晚。
那些他从梦中惊醒的夜晚。梦里,花千手倒在血泊中,菊英娥的泪滴在他脸上,温热而咸涩。他想起父亲最后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不甘。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赌局未竟的遗憾。
花千手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照顾好英娥”,不是“痴开,快逃”。
他说的是:“这局……本该是我赢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花痴开心底十九年。
“我没忘。”花痴开的声音有些哑,“师父,我从没忘。”
“不是让你忘。”夜郎七推开那扇木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霉味、墨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花痴开走进去。
房间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像。烛火跳动,那些画像上的人脸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花痴开的目光扫过第一幅画——那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眼神如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花千手。
他的父亲。
第二幅画——一个女人,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但眼底深处藏着一种倔强的锋芒。
菊英娥。
他的母亲。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墙上挂着的,全是花千手和菊英娥的画像。不同年龄、不同角度、不同神态。有些是夜郎七画的,笔触粗糙但传神;有些是别人画的,精细但少了魂魄。
夜郎七点燃了房间中央的一盏油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花痴开看到了房间正中央供着的东西——一个黑檀木的牌位,上面刻着:
“千手一脉第三代传人花千手之位”
牌位前放着三样东西:一副骰子、一副牌九、一把匕首。
骰子是象牙的,已经泛黄,上面的红点有些模糊,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遍。
牌九是玉质的,每一张都温润如玉——不,它们本来就是玉。夜郎七说过,这是千手一脉的传世之宝,“玉牌九”,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