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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母子,赌城“沉眠之地”夜色早来

第534章母子,赌城“沉眠之地”夜色早来 (第2/3页)

混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气。走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每隔三秒闪一次,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花痴开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青衫。很旧的青衫,洗得发白,领口处有一道很细的针脚——那是夜郎七亲手缝的。老人说这道针脚能挡住煞气,花痴开从来不信,但今天他穿了。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十二个人,都是夜郎七精挑细选的死士,每人嘴里含着一枚铜钱——不是为了压惊,是为了万一失手时咬碎吞下,不留任何信息给敌人。

花痴开没有含铜钱。

他不需要。

他的手搭在腰间的软剑上。那柄剑叫“痴线”,是夜郎七用三年的时间、找了七个铸剑师才打出来的。剑身薄如蝉翼,柔软如蛇,平时缠在腰间,出鞘时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但今天,花痴开觉得这柄剑很重。

不是剑本身重,是它承载的东西太重。

第一道门禁。

一个守夜人靠在门边打瞌睡,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花痴开走过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睁眼。

花痴开没有杀他。

他抬起手,指尖在守夜人的太阳穴上轻轻一弹。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弹掉衣服上的灰。守夜人的身体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

“没死?”阿蛮低声问。

“没死。”花痴开说,“他罪不至死。”

阿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道门禁。

生物锁,需要虹膜识别加指纹。夜郎七安排的人已经在十分钟前截获了值班守夜人的生物信息,用三D打印的仿生膜覆盖在花痴开的眼珠和指尖上。

扫描通过。

门开了。

第三道门禁。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危险的一道。

因为这道门后面没有守夜人,只有一条三十米长的走廊。走廊的地板上铺着一种特殊的材料——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花痴开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地面。

材料很光滑,像是某种合成树脂。他闭上眼睛,感受指尖传来的触感。

“哥,”小七的声音很紧张,“只有四十七秒。”

“够了。”

花痴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走。

他的步伐很奇怪,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外侧,最后是脚跟,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像是一只猫踩在雪地上。

这是“千手观音”里的“踏雪无痕”。夜郎七教了他整整六年,他练了整整六年。

三十米。

花痴开用了三十一秒。

比他预计的快了六秒。

门就在眼前。

一道很普通的铁门,灰色的漆面已经有些剥落,门把手上的铜锈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花痴开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的手在抖。

这双手,曾经在赌桌上握住过价值连城的骰子,在生死关头捏碎过敌人的喉骨,在暴雨中接过从天而降的暗器。这双手从来没有抖过。

但现在它们在抖。

很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哥。”小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温柔,“我在门口等你。”

花痴开点了点头。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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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小。

大概只有十平方米。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插着一支塑料花。红色的塑料花,花瓣上积了一层灰。

窗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面朝着墙。墙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户,大概只有一个巴掌大,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一小片天空。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在闪。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肩膀很瘦,瘦得像是两根骨头搭在一起,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上面。

花痴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准备了二十三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今天的饭放在桌上就行。”

那个人说话了。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在磨木头。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花痴开没有动。

“我说了,饭放在桌上就行。”那个人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我不吃,拿走。”

“妈。”

这个字从花痴开的嘴里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肩膀的起伏在这一瞬间凝固。

然后,很慢很慢地,那个人转过身来。

花痴开看见了那张脸。

很瘦。颧骨突出来,脸颊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眼睛很大,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眼窝深陷,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色。

但那双眼睛是活的。

在整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像是两盏在深夜里燃了太久的灯,灯油快干了,火焰快灭了,但还在烧。

那双眼睛看着花痴开。

从头顶看到眉心,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

然后停住了。

停在花痴开的下巴上。

因为那个下巴的形状,和花千手一模一样。

“你……”女人的嘴唇在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是谁?”

花痴开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是花痴开。”他说,“花千手和菊英娥的儿子。”

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已经快要熄灭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浇了一瓢油,猛地燃了起来。火焰从眼底烧到眼眶,从眼眶烧到脸颊,把整张死灰色的脸都烧红了。

“不可能……”她摇头,很用力地摇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儿子才这么点大……他才这么点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划出一个婴儿的长度。

“他……他连路都不会走……他只会叫妈妈……他……”

声音断了。

因为她看见花痴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很旧的布,灰白色,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布上面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二十三年前,菊英娥亲手包住婴儿花痴开时留下的血。

她的血。

“这是夜郎七给我的。”花痴开说,“他说,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女人的手伸出来。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指甲断裂了一半,指尖上有厚厚的茧——那不是赌徒的茧,是囚徒的茧,是日复一日在墙壁上刻字留下的茧。

她的手指碰到那块布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又伸出来。

这一次,她把整块布都握在掌心里,握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布揉进肉里、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里。

她把布贴在脸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十三年了。这块布上早就没有什么味道了。但她还是在闻,拼命地闻,像是在寻找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涌出来,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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