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3章 悲伤的裴钱;她在慢慢成长…… (第3/3页)
钱却直接用小身子堵在门口,一只手扒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护着胸前的包裹,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我错了,那些钱我都不要了,我全部赔给他们。”
陈平安目光平静,轻轻搓了搓手:“闪开。”
裴钱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终究还是听话地闪到了一边。
可心中积攒的委屈,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猛地大声哭喊:“陈平安,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曹晴朗那个书呆子,你一直都更看重他!我知道,如果可以选,你一定会带走他,而不是我!
如果是曹晴朗犯了错,你绝不会这样对我,你会好好跟他讲道理,还会跟他说我有多不听话,让他以后别做我这样的人!陈平安,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就想撇开我!”
说完,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回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又狠狠摔上。
房门之后,依旧不断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房门缓缓打开。
秋实看着陈平安,轻声问道:“公子,就真的不带她了吗?”
陈平安忽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腰间取下养剑壶,仰头灌了一口美酒。
片刻后,他才无奈开口:“有些事,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不得不做。”
秋实听得似懂非懂,最终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陈平安又饮了一口酒,转身走进屋内,轻轻关上了房门。
时间流逝,转眼间便到了中午。
陈平安依旧是那个陈平安,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门外是个年轻少年的声音。
陈平安打开房门,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小将军服饰的少年。
少年当即自我介绍,说他名叫姚仙之。
先前陈平安救他爷爷时,他便在队伍之中,全程亲眼看着陈平安出手。
那一战,陈平安斩杀的那两位山中仙人,气势之盛,堪称惊为天人。
姚仙之说现在已是中午,特意来请陈平安下楼用饭。
陈平安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应允,跟着对方往外走。
不过在这之前,陈平安还是看着楼道,说了一声,饭菜熟了,想要吃饭的可以下来。
之后便与姚仙之一同下楼。
楼下,姚老将军早已在桌旁等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午膳。
姚老将军见陈平安到来,立刻起身相迎。
陈平安却先一步笑着摇头,示意对方不必多礼,自行在对面落座。
众人落座,简单寒暄几句,便开始用饭。
在这桌上,除了有陈平安和老将军之外,还有着一些年龄明显相对较大的兵将。
这些兵将大多数都是六七十,甚至年纪还会更大一些,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官职,但都是姚老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
除此之外。
大堂中还有着一些其他的饭桌,上面也是坐满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着姚家三之的姚近之与姚岭之。
另外一位姚近之倒是没有出现。
至于那金顶观的两位仙师,他们没有出现在这里。
落魄书生钟馗,依旧厚着脸皮当起了账房先生,就这么幽怨地看着站在一旁拨弄算盘的九娘。
陈平安看了九娘和落魄书生一眼,到最后,选择什么也没说。
吃饭时,姚老将军很是含蓄地问着陈平安,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陈平安也是简单说道,先去一处仙家渡口,再回宝瓶洲。
姚老将军听到这话,也是点头,说出那仙家渡口和他们是同路,在这大泉京城前一站,便有渡口,可以一起同行。
再然后,姚老将军便是询问起了陈平安有多少人,若是一起同行,他也可以进行一些安排。
当然,姚老将军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并不是说给陈平安听。
有些事情他知道,他要说给其中的某些将领,或是某些兵卒听。
毕竟他带领着一百多人中,除了那两位朝廷派来的所谓供奉之外,还有着一些其他势力的存在。
所谓党派之争,莫过如此。
不得不说,姚老将军做事很妥当,只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他做事的高度和陈平安所处的高度不一样。
陈平安自然也是知道姚老将军的意思,也没有过多犹豫,随便和他闲聊着。
姚老将军也是趁此机会说了句京城突然出现了一位帝师,极讲究规矩,但同时也是杀伐果断。
这弄得姚老将军也是不免一阵唏嘘,不知道到了那里又该如何应对,那帝师会不会再找他麻烦。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那位所谓的帝师,其实就是陈平安。
所以明面上的文书,也要先做好再说。
再然后,姚老将军便是将陈平安几人的身份,弄成随军家眷。
等到了明天便可以出发。
再然后,楼上便是下来一个人,是卢白象。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开始吃饭。
至于隋右边、魏羡等人,则是暂时待在各自房间,被陈平安喂拳之后,陷入了感悟之中。
至于春水和秋实二女,也没有下来吃饭。
陈平安也没有去想那么多。
他吃完饭后,中午便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当走到春水和秋实的门口后,便知道她们为何没来。
他听到了裴钱的呜咽声。
裴钱在舍不得她们,求她们一起走。
只是最后,还是被春水秋实二女拒绝。
最终裴钱恨恨地离开了这里。
路过陈平安面前时,她小脸一白,快步走进了自己房间。
陈平安轻轻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流逝,转眼间又是夜晚。
陈平安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一个背影,看不清样貌,甚至看不清男女。
那人双臂被打断,却依旧站在他面前守护着他,丝毫不退。
口中发疯一般咬着一把刀。
最终陈平安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
而此时,小酒铺外。
“钟馗呀,以后我们就在这店铺生活了。”
说话的是裴钱。
此时她已经堆了一个小坟堆,里面埋着一些东西。
一旁的钟馗听见裴钱这么说,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要干什么?”
裴钱理所当然道:“我这是在做衣冠冢啊,爹的衣冠冢,以后我和你每年的今天都要来这里一趟。”
钟馗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钱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咬牙,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钟馗呀,爹是真的不原谅我了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到了第二天清晨。
陈平安起床简单洗漱之后,便打开了房门。
刚一打开房门,他便看到早已经站在他房门口、着急等待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裴钱。
裴钱看到陈平安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笑脸,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爹呀,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那蜃景城?”
陈平安看着裴钱这般模样,笑了笑。
“不是说让你留在这里吗?”
裴钱继续装傻充愣。
“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够留在这里呢?我还要孝顺爹呢。”
裴钱说完,悄悄打量着陈平安的神色,攥紧的小手,早已湿了掌心。
在这一刻,裴钱是真的怕了,真的慌了。
若是在以前,陈平安抛弃她,她顶多会骂上两句。
可跟着陈平安这么多日子,一旦离开,她便会心慌。
一想到没人管她,她便会难受,害怕被抛弃,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时,钟馗也揉着眉心,笑呵呵地走到陈平安面前。
“我说你就带着这黑炭丫头吧,你把她留在客栈,我要是和她待在一块儿,这日子就没有个安生的时候了。”
裴钱听到这话,下意识瞪了这不会说话的钟馗一眼。
不过很快又重新堆起笑脸,忐忑地望着陈平安。
陈平安这时摸了摸裴钱的脑袋。
“知道错了?”
裴钱眼神猛地一亮。
以她的机灵,瞬间就听明白,陈平安这是要带她走了。
她连忙点头,欢快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自己不用被抛弃了。
“爹,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陈平安看着裴钱这副模样,没好气地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脚。
“我可没有说带你啊。”
裴钱一脸认真。
“不对,你都这么说了,就是带我走的意思!”
陈平安不再搭理这丫头,径直朝楼下走去。
裴钱这时悄悄扯了扯钟馗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钟馗,等会我在九娘面前好好夸你几句。”
裴钱说得兴奋,差点冒出鼻涕泡。
这也算是她的投桃报李。
钟馗暗自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仗义!”
裴钱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悄悄溜了出去,开始处理那个给陈平安立的小衣冠冢。
裴钱动作轻快,徒手扒拉着泥土,根本不管脏不脏,也不管手掌会不会被小石块划破疼不疼。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陈平安又要她了,那她,就又有家了。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