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四章 佛前魔影 (第2/3页)
油灯。
灯盏里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昏黄黯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将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更添几分诡异。
老妪在门槛处停下,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扫视过庭院中剑拔弩张的众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魏长乐身上,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才开口道:“魏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庭院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旋即,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在京兆府衙差中嗡嗡响起。
“主人?”
“这藏经殿里……还有人?”
“这老婆子是什么人?鬼一样……”
周兴显然也没料到殿门会突然打开,更没料到里面的人会主动邀请魏长乐入内,脸上有些错愕。
魏长乐眯起了眼睛。
眼前这个提着油灯、形如朽木的老妪,九成便是那位神秘的“黄婆婆”。
老妪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那上百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她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通往殿内的路,再次用那干涩的声音重复道:“魏大人,请进殿一叙。我家主人说,有些话,需当面与魏大人聊聊。”
“装神弄鬼!”
虎童猛地踏前一大步,虬髯戟张,厉声喝道:“让你家那狗屁主人滚出来!裂金司办案,捉拿元凶!再不出来,老子就拆了你这破殿!”
老妪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僵硬而缓慢。
她抬起浑浊的眼,看向虎童,那目光里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主人说了,只请魏大人一人入内。若旁人硬闯……今晚这院子里,就一定会血流成河。”
她语气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发生的事实。
虎童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桀骜与不屑:“血流成河?哈哈哈!老子裂金司干的就是让人血流成河的买卖!你这老虔婆,也配在老子面前说这等话?裂金锐士听令!随老子进殿,搜拿凶犯!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且慢。”
魏长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伸手,稳稳按在虎童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上,摇了摇头。
“虎司卿,”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先进去。”
虎童霍然转头,“魏长乐!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里面摆明了是陷阱!那畜生肯定就在里头,他指名道姓要你一个人进去,这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放心,”魏长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自信,“没人能杀我。”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带着冷冽锋芒的弧度,“至少……今晚,我肯定死不了。”
“你——!”
“虎司卿!”魏长乐打断他,“你带兄弟们,守住殿门。别让任何一个人从藏经殿内逃脱!”
虎童死死盯着魏长乐的眼睛,仿佛要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挖出他真正的打算,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魏长乐不再多言,他反手将鸣鸿刀彻底归鞘,但左手却始终虚按在刀柄之上,拇指轻轻抵着刀锷,抬步朝着那扇敞开的殿门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清晰可闻,不疾不徐。
老妪提着那盏油灯,微微躬身。
魏长乐在门槛前停顿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浓烈的檀香、隐约的血腥,以及从那门内黑暗中渗出的、更加阴冷沉郁的气息,一股脑涌入鼻腔。
然后,他抬脚,稳稳地跨过了那道仿佛划分阴阳的古老门槛。
身影,没入殿内的昏暗之中。
老妪提着灯,也跟着退入门内。
“吱呀——嘎——砰。”
厚重的殿门,从里面被缓缓推上。
最后一缕庭院中的火光与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
......
门合上的刹那,外界的火光、甚至夜风的呜咽,都被骤然隔绝。
殿内陷入一种近乎压抑的寂静。
殿内空间极为空旷。
中央特意清理出了一片区域,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堪称俊朗,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不健康的苍白,唯独鼻梁与颧骨处透着一丝异样的潮红,一头乌黑长发并未束冠,也未扎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后背。
他坐姿极其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慵懒。
整个身子几乎陷在宽大的圈椅里,左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右手则端着一只白玉茶杯,杯身薄如蝉翼,隐约透出里面琥珀色的茶汤。
他正微微垂首,轻嗅着茶香,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身处自家精舍,而非这杀机四伏的佛门禁地。
然而,魏长乐的视线,在掠过白衣人面容的下一瞬,便死死钉在了他的脚下。
白衣人的右脚,穿着做工极其考究的雪白锦缎云纹靴子,正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踩在一个“物体”上。
那是一个少女。
赤身裸体,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肌肤白皙,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在不住地颤抖,一动不动,甚至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那样蜷缩着,任由那只穿着雪白锦缎靴子的脚,踩在她的腰臀之间。
魏长乐握着鸣鸿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响,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暴起。
白衣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向魏长乐,唇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友善的笑意。
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阴冷,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
但配上他脚下那个赤裸的的少女,配上这昏暗诡异的殿堂,这笑容便显得无比扭曲,无比狰狞,像是一张精心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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