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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4 章 病态

第 1654 章 病态 (第3/3页)

潭王杀过人,不在乎多一个。

他怕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怕对方真是秦王。

所以他不再问了。

不问,就不用面对答案。

不面对答案,就不用面对自己。

跟一个疯子纠缠了半天,朱梓暗骂一声:"晦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开了牢门,向随行的一帮护卫下令道:

"来人!

把这个疯子扔到猎场——

去喂本王的斑斓虎!"

从地牢到后花园的路不远,却很长。

三人抬着疯和尚,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绕过一座又一座假山。

月色被高墙和飞檐挡在外面,只有回廊两旁的灯笼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光与光之间是黑的,黑得像一口口没有底的井。

朱樉被铁链捆着,由两名侍卫架着走,脚拖在地上,像一具被拖行的尸体。

他在数步数。

左,右,左,右,左——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他就数步数。

从门口到窗边几步,从窗边到后墙几步,从后墙到侧门几步。

他不需要纸笔,不需要刻意去记——

步数会自动刻进他的脑子里,像刀刻在石碑上,风吹不走,雨冲不掉。

这是他在沙场学到的第二个本事。

第一个是"慎",第二个是"路"。

慎是活命的前提,路是活命的条件。

你得知道路在哪儿,才能在机会来的时候跑对方向。

每一步的颠簸都让大腿上的窟窿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有漏掉任何一步——

在漠北,他曾在断了两根肋骨的情况下走了三十里夜路,一步都没数错。

跟那时候比,这点疼算什么。

左,右,左——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从地牢出来,右拐,直走三十步,左拐,穿过一道月门,再直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是地牢里那种淡的、陈的血腥——

是新鲜的,热的,像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那种。

血腥气里还混着另一种味道,一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味道——

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