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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众生响应(2合1)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众生响应(2合1) (第3/3页)

在祭坛上,把血肉倒在石板上,把自己也堆在石板上,石板不够大,就往旁边堆。

人迭着人,肉迭着肉,血迭着血。

他们不说话,只是躺着,等着,等着屏障破,等着恶魔来,等着被吞噬,等着迎接死亡。

老莫躺在最上面,躺在那堆血肉的最顶端。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幕上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扩大,从头发丝那么细,扩到蛛丝那么细,从蛛丝那么细,扩到棉线那么粗。

他知道,快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总之希望真的来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禁忌知识的浪潮没有平息。

它像一场没有声音的地震,震波从每一个永生者的灵魂深处扩散出来,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回荡,在干裂的硬土上翻滚,在扭曲的枯枝间穿梭。

虽然老莫把自己拆成了零件,堆在祭坛上,等着屏障破。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在他爬向城外的那条路上,有一个人正从相反的方向走来。

不,不是走来,是从地下室里爬出来!

伊芙在地下室里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不是她数的,是别人告诉她的。

她不记得时间了,时间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意义。

地下室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潮湿,只有她自己。

墙壁是石头砌的,地面是泥土夯的,门是一块厚木板,从外面用铁栓插着。

不是别人把她锁起来的,是她自己锁的。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不想看到别人的样子。

别人看到她会恶心,会害怕,会躲着她,她看到别人会羡慕,会恨,会想为什么你们能活得更像人,而我完全不像。

二十八岁那年,她的皮肤开始溃烂。

不是普通的皮肤病,不是湿疹、不是癣、不是过敏。

是那种从真皮层开始坏死、向上蔓延到表皮、向下侵蚀到肌肉、不可逆、永远停不下来的溃烂。

医生说她得了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系统攻击自己的皮肤细胞,导致皮肤不断坏死、脱落。

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时间。

她治了三个月,花光了所有积蓄,病情没有好转。

治了半年,借遍了亲戚朋友,病情更重了。

治了一年,没有人愿意再借钱给她,她自己也不想治了。

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太疼了,那些药膏涂在溃烂的皮肤上,像火烧;那些针扎进完好的皮肤里,像刀割一样。

治病的疼和生病的疼加在一起,她受不了了,放弃了治疗,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

十三年。

皮肤溃烂、结痂、脱落、再溃烂、再结痂、再脱落。

没有尽头。

她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

有的地方溃烂到露出了肌肉,鲜红色的一条一条,像被犁过的地。

有的地方结着厚厚的黑痂,痂下面是脓,脓下面是烂肉。

有的地方刚刚脱落了一层皮,露出血肉,嫩肉上渗着透明的淋巴组织液,黏糊糊的像被剥了皮的青蛙。

她的头发黏腻打结,沾满了从头皮上流下来的脓水。

脓水是黄绿色的,稠得像鼻涕,干了之后结成硬块,硬块粘在头发上,扯不下来。

她的左眼在第九年的时候烂掉了。

不是突然瞎的,是慢慢地、一天一天地、从眼角开始往瞳孔方向溃烂,像一只被虫子啃食的苹果。

她感觉到眼球在变小,在变形,在凹陷。

最后一层薄膜破裂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眼窝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她咽下去了!

右眼还在,但布满血丝,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分泌物,像一层薄薄的膜。

她看东西就像隔着一层油纸,模糊、朦胧、不真实。

她的嘴唇溃烂外翻,下嘴唇烂没了,上嘴唇也烂了一半,剩下的半片嘴唇往上翘着,露出发黑的牙齿。

牙齿没有掉,但牙龈萎缩了,牙根露在外面,牙根上长着一层淡绿色的霉斑。

她的嘴角常年挂着脓水,不是从嘴里流出来的,是从脸颊的溃烂处渗出来的,她用舌头去舔,舌头是咸的、腥的、苦的。

她舔习惯了,不舔反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