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花眼 (第1/3页)
一条真气像触角一样从眼罩下探出来,攀向後脑,将死结解开。
轻纱无声飘落,裴液垂眸看了一眼,乃是南都从袖子上截的一条。然後这条真气把自己拉长变细,朝着背後的绑缚探去。
用一条柔软的真气解开身体的束缚,也许远比不上当年越沐舟在燕王府的脱困,但依然是炫技般的表演,可惜这神乎其技的操控无人得见。
裴液慢慢活动着发僵的手指,仰头看去,确实是一间全然黑暗的屋子,只有左手最上方才有一方小小的窗子。但同样被铁幕封死,只漏入丝丝缕缕的微光。
「南都才走半个时辰,应当再等等吧。」黑猫的声音从心神中响起。
「是的。」裴液严肃道,「但是我刚才挥霍了机会,现在有点儿憋不住了。」
「————"
手慢慢活动开了,他抬起来试着摸摸颈间的匕首,然後将这缕真气小心地探入进去。
真气一点点将这枚匕首的形状勾勒出来,裴液渐渐知晓这是个什麽东西了。
这枚小匕就像一块强劲的磁石,但它针对的磁铁是真气和灵玄。这具身体内的一切真玄之气,都被牢牢吸入刀刃之中,因而整具身体就成为一具平凡的躯壳,怪不得黑猫说灵玄的世界中失去了他的踪迹。
这原理并不复杂,但裴液确实第一次接触这种怪异的法器,黑猫说天山炼器之处也没有这样的东西,那麽南都只能是从烛世教那边取来。
念及此处裴液又想到刚刚南都和一男一女的对话,天山弟子之间一定是不称姊妹的,「姊」这个字裴液几乎没有使用过,一般只用以称呼有亲属血缘的同辈姑娘,而他从有记忆开始,家里就独门独户,没有任何亲戚。
那麽那两人是南都的亲弟妹吗?为什麽会有亲属在此?
裴液不知道南都的身世,即便托小猫相询,天山所知也不很清晰,石簪雪说南都是孤儿,乃是掌门一次下山之後领上来的孩子中的一个,那时候她十岁,南都十一岁。
孤儿又怎麽会有亲属呢?
裴液暂无头绪,手上动作却没停止,他用真气将小匕轻柔系住,一点一点拔了出来,血很快涌出,下一刻便被恢复了的、依然微薄的真气封住。
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声音。
他将小匕揣进怀里,仰头打量高墙上的小窗。
黑暗当然掩盖不了他的视觉,这间屋子裴液已经看得很清楚。除了两张草蓆外空空荡荡,门窗都是铁铸,加上小小的窗子,完全是牢房的样貌。
但它又肯定不是一间牢房。因为几丈外的门上,有留给屋里人的门栓。
当然没人把门的开关权留给囚徒,所以这理应是一间正常住人的屋子,那为何要做得这样结实封闭呢?
裴液一边积蓄真气,一边在脑内构想着自己的处境。
其一,既然有这样的屋子,那就更像一处烛世教的驻地。这处驻地就在西境之中,而且离天山不会太远,此前命犬之宴上李缄说「俱已清除」,似乎不能坐实。
其二,更关键的信息是刚刚南都所言正在推进的某项工程,代表此处的烛世教徒绝对不止三两只,大部分的人员应当是在南都刚刚去的那边。南都一来一回预计几个时辰,那麽显然路程不近。
其三,自进入「室内」以来就颇为暖和,也没有风雪声。那麽这驻地应当是山峰特角旮旯之处,并有阵术之效,也正因此才隐蔽。
然而一旦出去,自然还是要用真气御寒。裴液搓着手,关节渐渐灵活起来。
即便挣脱了束缚,身体的虚弱也无以摆脱,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当时虚弱得无以复加,才会被南都制住。
而出门之後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先取得一柄剑。
裴液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吊腕垂手,食指指尖鱼钩一般垂在空中,一息、
两息————清冽的水珠从空气中沁出,而後在指尖环绕抱团,宛如结出的硕果。
然後他抬手一指,水像飘带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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