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学政反腐,迫在眉睫 (第3/3页)
继文招待太子一行,席间上了一碗粥,这个碗在朱常治眼里,就是他平时喝粥的碗,放在他面前,他就端起来自己喝了。在场的广州官僚面面相觑,庖厨立刻端上同样的碗,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大碗』粥,这才避免了尴尬。事後,钱至忠也是费了半天的口舌,才解释清楚了那碗粥是要分成小碗,分给所有人喝的,结果太子殿下一个人就炫了。
朱常治反覆确认了好几遍,因为那个「大碗』,他平时能喝两碗,他一个人都不够吃,居然是分给列席所有人的粥。
广州人的饭量似乎有点小,意识到这一点,朱常治从饮食习惯开始,去探寻背後的原因。
後来刘继文再也不让太子列席,而是改为分餐设宴。原本就是分餐制,太子为表示亲近,才纡尊降贵列席,毕竟广州地处天南,这算是代表皇室拉拢人心的手段。
这闹出了笑话,刘继文立刻就顶不住了,强烈要求换成了分餐。
从饮食结构出发去探讨饮食习惯背後的原因,进而找到了背後的根本原因,两广地方缺粮,尤重舶来粮输入,而宝钞的多寡,直接干系到了两广地区的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这宝钞不得不发,而且还要多发,广州府比松江府更需要宝钞,毕竞松江府还有白银顶着。「臣叩谢陛下隆恩!」侯於赵郑重行礼,他以为要花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陛下,万万没料到,皇帝直接就准了,而且还说了不够再要的承诺,这对户部工作而言,是巨大的支持。
「嘱咐新任两广巡抚杨俊民,严抓防蚊,那地方蚊子叮一口,不是小事儿。」朱翊钧额外叮嘱了一句,防蚊最重要的是不要有积水,尤其是污水,这是可以人治的部分,岭南防蚊,是和黄河、长江两岸要做好防汛、防洪一样重要的大事。
这也是朱常治从岭南回来後,跟皇帝说的,早晨的时候,岭南的山间都是团雾,清晨阳光一照,才看清,是密密麻麻的蚊子要吃人!
「臣遵旨。」侯於赵再俯首领命归班听用。
随後兵部汇报了海防五营的营造进度,工部则汇报了京广大驰道的顺利全线运营,现在唯一的断点就是汉口的渡口,长江大桥还是太难修了,难度太高了,如果能够修出长江大桥来,那京广大驰道,就可以极大的缩短京广的交通距离。
大驰道,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称呼,这条驰道修建极其复杂,重要性却和大运河一样,俨然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大动脉之一。
直到这条驰道修通,并且顺利运行之後,大明上下才清楚地明白了它有多重要。
南北贯通,之前京师的货物抵达广州,需要足足一百四十五天的时间,这还是老天爷给面子,如果遇到了大雨滂沱、汛期、洪涝、山体滑坡等等意外,至少要一百八十天左右了,而现在,驰道贯通之後,就只需要三十二天时间。
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这条驰道的运力严重不足,排期的货物,太多太多了,商人们愿意等待一百五十天内的排期,但实际排期往往要超过一百五十天,因为朝廷要用,这就有了新的矛盾,官民货物运力上的矛盾。
「解决了一个矛盾,立刻扑面而来又一堆的矛盾,朕还以为,这驰道修好了,就能高枕无忧,这就立刻要提运力了吗?」朱翊钧有些感慨,低估了货物流转对运力的需求。
「工部拿出章程来,需要运力,就扩建。」朱翊钧不各啬在基建上的投入,这是一次巨大投入,五十年甚至百年受益的买卖,稳赚不赔,当然大明要稳定统治这麽久。
「臣等遵旨。」工部尚书辛自修俯首领命,这也是工部始料未及的,谁能料想到这样的局面,这驰道刚修出来,就运力不足了?
京广驰道的草图,在万历九年就画好了,开始修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落伍了,因为技术不足、贪腐窝案等等,跌跌撞撞修好,修好就运力不足,也很正常。
相关技术难关已经攻克,运力扩充,比之前好修得多,大约三年就可以完成扩充,但扩充完毕,运力还是不足,因为运力的提升,有点跟不上对运力的需求。
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连反贼、奸臣、贪官污吏都希望大明能够蓬勃发展,这样贪的时候,能贪的更多一些。
对於工部而言,以前是没活干,现在是活儿多到干不完。
廷议结束,内阁拟制,皇帝朱批,传旨天下,教育严打开始了。
「啧,这教育反腐第一棒,就打在了武昌府吗?」朱翊钧看着面前科道言官的奏疏,面色有些难看,因为武昌大学堂的掌院事是张党,而且是有全楚会馆腰牌的张党,甚至是张居正的同乡,谢登之的养子谢尚文。
谢登之出身岳阳谢氏,张居正中举那年,谢登之是武昌府乡试第一,与张居正同榜出身,谢登之是张居正的同乡、同榜,还是张居正新政中的骨干力量,万历二年,死於总督仓储的任上,以户部尚书礼葬。谢登之一生清廉,他的正妻死於难产,他迎娶了继室後,生了两个女儿,领养了谢尚文并细心培养,谢尚文於万历四年中举後,拜入全楚会馆门下行走。
而科道言官,风闻言事,教育反腐第一枪,点的就是谢尚文。
这个和张居正关系极其亲密的张党,皇帝你不是要教育反腐吗?这个谢尚文的贪腐,办还是不办?「这就来试探朕的决心来了?把这本案卷移交镇抚司,严厉督办。」朱翊钧看向了李佑恭说道:「抄录一份案卷给先生,也告知先生,朕要严办。」
科道言官不是诬告,本来都察院对教育贪腐之事也有关注,这都是早就收集好的线索,这个谢尚文,远不如其父廉洁,而且科道言官们其实也想问问,这次教育反腐的界限在哪里,张党门生故吏,能不能打。「故人之子,也不知先生会何等反应。」朱翊钧略显担心对着李佑恭如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