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你不许去抓贵族! (第1/3页)
「我的国务大臣,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你在游记里讲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些经过了漫长历史时间,最终形成的那个共识,反抗即正义,哪怕注定失败也要反抗的共识。」雄狮亨利,第一次真正和国务大臣聊起了政治。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东西,在见到黎牙实之前,他一直以为,政治就是贵族之间那些丑陋的、肮脏的游戏。
就像王后对他的称呼,就像王后说的那句,礼遇换不来忠诚,而恐惧能够带来畏惧。
反抗暴政,这种行为天然正义,无论成败。
但好像,政治不是那些肮脏的游戏,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儿。
黎牙实点头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在游记上看到的,我确保都是真的。」
「包税官这种生物,是无法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的,因为抗税普遍存在。」
「即便是在上帝之鞭的统治下,这些反抗一直在进行,在胡元的治下,有些人选择了投降,做了胡元朝廷的包税官,但有些人选择了顽抗到底,一年、十年、一百年,都会坚定不移的反抗下去,无论成败。」「所以,我才会说,中国,将会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永恒存在。」
雄狮亨利陷入了沉思之中,以前他不是这片土地的王,他不需要去思考这些,随着他坐稳了王位,忽然有一天,法兰西这片土地的未来和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民,究竟要何去何从这个终极问题,落在了他的头上。法兰西,能不能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永恒存在呢?他希望可以。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後,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阿门。」雄狮亨利在和黎牙实讨论的时候,进行了一番祷告。
这是新约里的一段话,美好的仗,就是他为了守护法兰西和这片土地的人民所打的仗;他用了二十年走到了罗浮宫,是他来时的路;他坚守自己所信的道义,让法兰西每个农户的锅里都有一只鸡的道义。无论是谁来反驳他,诋毁他,名叫公义的冠冕会为他留下一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或者不存在神,他都可以坦然。
对公正的追求,在人世间是共同的,就是一种朴素的道德。
「我已经祷告了,那麽,为何法兰西,或者说整个泰西人的奴性,如此的重。」雄狮亨利之所以要祷告,是因为他说的话,有点不太尊重神了。
东方土地上的人治,似乎比泰西的神治要好很多。
而问题根本,就在於奴性这个问题之上。
「要讲明白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了,法兰西的守护者啊,请你有一点耐心。」黎牙实开口说道:「对於中国而言,有一个绵延了几千年的问题未能解决。」
「那就是为何北方的牧民,只有在北方可汗的统治下,才不会反抗,一旦陷入了中原的统治,立刻就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治安战中。」
「是人的问题吗?显然不是。连胡元的皇帝,忽必烈,都不得不带着中原人,打回了他们的龙兴之地,亲手捣毁了和林。」
「胡元朝廷短短百年时间,就对草原人进行了长达百年的减丁。」
「要解释这些问题,可能十天十夜都讲不完,因为这是前後数千年的历史,简而言之,你一旦接受了道德才是维系统治的根本,而非血统,就无法再制造人间真实的、可见的地狱了。」
「只有从骨子里的反动,才会人为制造炼狱,来防止民众的反抗。」
黎牙实亲眼见证了大明王化草原,他从草原过去的人间炼狱,见到了泰西的现实。
黎牙实不打算深入讨论,因为雄狮亨利不仅不想制造看得见的炼狱,还想让农户成为自由民,每户家里都有口锅,锅里放着一只鸡。
「我明白了。」雄狮亨利笑着说道:「那麽,我们来谈一下具体的问题吧,我缺乏了官僚。」「可以建立属於国王殿下的学堂。」
「我缺乏足够多的将领。」
「杀死了那些贵族,空出来的位置,可以安排给善战的将领,这种基於公正审判的恩赐,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包括神。」
「我缺少足够多的士兵。」
「在前往光明的路上,一切相信公正的人,都会追随在王的身後。」
「我要面对无穷无尽的刺杀,这让我非常地苦恼。」亨利四世难不住黎牙实,忽然说了一句。黎牙实错愕了一下,摇头说道:「哦,我没办法,我也有这样的苦恼。」
「哈哈哈。」亨利长笑了起来,他们两个很像,用东方的智慧形容,那就是同志、同行、方同乐。亨利长笑之後,低声问道:「那位小心肠的费利佩大帝,都已经快死了,他还没有放过你吗?」黎牙实颇为无奈的说道:「没有,他写信到了里斯本,要我回去辅佐他那个有些怯懦的儿子,如若我不肯,他就发动西班牙攻打葡萄牙。」
「哪怕没有费利佩,葡萄牙依旧不是西班牙的对手,所以我只能逃跑了。」
「看来,很会打仗也是一种优势,让你来到了我的麾下。」亨利对此还是颇为得意的。
「托庇於殿下,免於被费利佩威胁。」黎牙实看着亨利志得意满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恭敬。真相并非如此,他在阿谀奉承,在拍亨利的马屁,这些招数都是他在大明学的。
拍马屁不要那麽的露骨,要不经意的、看似不是故意的,拍到对方最得意的地方。
他在大明生活了二十年,学习了二十年,早就成了大明士大夫的模样,看亨利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对这个马屁相当受用。
在大明,他从来不拍皇帝的马屁,甚至还整天挑皇帝不太完美的地方,编排笑话,因为皇帝陛下的圣明,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夸赞去证明。
其实,费利佩在书信里,用了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黎牙实回去,临终的时候,费利佩没有让黎牙实看在神的面子上,而是看在同为西班牙人的份上,回去最後再帮他一次。
黎牙实没有答应,他离开二十年了,回去只有死路,这不是个人意志、奋斗所能确定的事儿,不是入了内阁就是阁臣,不是做了首辅就是首辅,不是费利佩任命了他为顾命大臣,他就能事事做主。那些顽固的保守派,会把他彻底撕碎。
他回去能做什麽?他回去只能继续打英格兰,直到赢了英格兰,输掉海洋,从开战之初,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在法兰西,广泛传播的大光明教是他施政的底气。
雄狮亨利留下了王后的一条性命,并且下达了明确的命令,要在第二天把王后送上断头台,血色的圣十字日,二十年前,是清洗新教徒的开端,现在是复仇的开端。
亨利在等,在等求情的人出现,或者帮助玛戈王后的人出现。
他专门留下了王后的性命,特意停下这一天,就是等待着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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