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幸有蔷薇知朕意,深宫一朵胜春山 (第2/3页)
显对这个明艳的嫂子有觊觎之心,但崔安山显然不是个畜生,他就是出门找,也从没真的对嫂子做过什麽。
崔安山这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面色变得凶狠地说道:「前年,我哥做了家主,那些个游堕开始上门,家里变得乱七八糟。」
「去年八月十五中秋节,崔半山又把那群游堕给招到了家里吃酒,嫂子跟崔半山发了很大的火,崔半山一发狠,就让游堕把嫂子给奸淫了!猪狗不如的狗东西!」
「嫂子性情刚烈,直接就投了井,对外就说是暴疾而亡!」
「嫂子的娘家人可不是那麽好骗的,今年三月,上门来问说法,但我们是徐州本地人,对方无法奈何崔半山,愤恨地留下了一句,此仇不报枉为人,让崔半山等着。」
「也不用等着了!我直接去了衙门,找到了刘知府,把他干的那些恶事,全都告知了徐知府!」崔安山把自己亲哥给点了,甚至连自己富家子的日子都不过了,多少也有点给嫂子报仇的想法。从各方面调查消息,对这个嫂子做的人生侧写来看,这个嫂子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人美心美心善,崔家舍饭,就是这个嫂子在张罗,可惜随着崔半山做了家主,舍饭的事儿,也不让做了。
矛盾爆发到这种地步,有一个漫长积累的过程,从崔家老爷子在的时候,矛盾就已经出现了。崔家老爷子很看好儿媳妇,家里的生意也交给儿媳妇打理,一切都井井有条,可是这崔半山觉得,我才是家主!
老爷子走了,崔半山把生意全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很快就败光了,只能做起了阿片生意,去赚钱维持体面。
古今中外,体面都非常的昂贵。
赵梦佑审完了崔安山,看向了崔半山,崔半山躺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了,他躺在地上,身体本能地抽动着。
「崔安山,你哥会以一种耻辱的方式死去,你呢,大抵也要被流放南洋。」赵梦佑初步做出了判决。他是大明四法司之一的缇帅。
大明一直是四大法司,从国初开始就是如此,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是政务上的三法司,而镇抚司是戎政法司,也就是军事法庭,但随着五军都督府的衰弱,戎政法司逐渐转移到了刑部。
但随着万历维新,这一切都得以恢复。
赵梦佑对律法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觉得亲亲相隐,其实就是族诛的法理基础,因为有儒家的亲亲相隐,才会有了法家的对应策略,满门抄斩、族诛、夷三族、诛九族。
亲亲相隐越严重,族诛就越合理。
崔安山亲自把亲哥给点了,他的做法不符合亲亲相隐,那麽在判罚的时候,就会考虑到这一点,不会把崔安山一起给诛杀了。
这一点,在张四维案中,也有具体的体现,王崇古、王谦父子,早就对张四维的忤逆不满,甚至动手杀人,这是王家被网开一面的原因之一。
陛下作为规矩的最大受益人,也很守规矩,不亲亲相隐,歹人遭雷劈的时候,就不会连累你。但崔安山还是要被流放,这其实很合理,崔安山也是崔家作恶的受益者,那些脏银子,他也花了。「我能把嫂子的骨灰带上吗?」崔安山忐忑不安地问道,他嫂子的娘家人上门理论,就是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屍,崔半山为了遮丑,把人给烧成了灰才下葬。
赵梦佑不动如山的神情,终究是有了些破绽,他十分惊讶地看了这家伙一眼,才摇头说道:「你自家的事儿,我不多问。」
人,真的很怪,家都没了,阔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甚至还要颠沛到南洋去吃苦,居然还想着那些灰。「谢缇帅!」崔安山感恩戴德,真心实意。
赵梦佑带着案卷到了桃山驿行宫,见到了和皇后一起赏看桃花的皇帝陛下。
万历十三年四月,那年因为一些事儿耽误了南巡时间,只有蔷薇花开得正艳,皇帝在桃山驿行宫,送给了皇后半首诗,云鬓轻绾霞光黯,十里夭灼(桃花)尽失颜。
陛下不善诗词,这是陛下写了好多年,修修改改、反覆推敲才写成的两句。
「这崔安山有点怪了。」朱翊钧看完了案卷,摇头说道。
「情关难过。」赵梦佑也有些感慨,这崔安山不是个好东西,但勉强还算个人,至少感情是真的,而起发乎於情,止乎於礼。
朱翊钧想了想,不再多说,情关难过,朱翊钧都不觉得自己能过得了情关,有人害了王夭灼,无论是谁,他都会发疯。
「就按你说的,明天起把崔半山游街吧,等京堂刑部、大理寺最终的回覆。」朱翊钧首肯了赵梦佑的判罚,转交刑部和大理寺最终确定判罚。
游老爷,已经逐渐转变为了一种风俗,对於一些可能会有争议的案子,将案情完全公开後,把人游街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人什麽样子。
这是个对付贱儒的法门,贱儒的确擅长岁月史书,可真相越多人知道,岁月史书就越难。
崔半山,算是徐州府大老爷之一了,他被游街的场景,颇为热闹,朱翊钧还带着皇后、老四,去围观了一下,场面相当的壮观,主要是崔半山这个体面人,当着无数人的面犯了毒瘾,吓坏了好多百姓。感情皇帝不骗人,这阿片抽多了,真的会变成人妖物怪!
「陛下,妾身人老珠黄,色衰皮弛,这几日打算觅两个良人入宫。」回到桃山驿行宫,王夭灼叹了口气,和皇帝主动说起了纳妃嫔之事。
「又是娘亲给你的任务?」朱翊钧有些不满了起来,这个李太后,每次他南巡,李太后都要安排人入朱翊钧又不能表达不满,因为潞王朱翊缪去了金山国,朱翊钧成了李太后在大明唯一的儿子,就得承担起生孩子的重任来。
去了金山国,和死了几乎没什麽区别,每年也就只能听到一些消息了。
王夭灼摇头说道:「这次不是,是妾身自己的打算。」
女人比男人老的快,皇帝依旧健壮,修养了一年,春秋鼎盛,依旧俊朗,而王夭灼明显感觉面部开始发黄,生出了暗斑,甚至眼角还出现了一些细纹。
自己主动去做,总比夫君去做要强,都能体面点。
「胡思乱想!」朱翊钧听闻摇头说道:「不许胡说,明明花开的正艳!」
朱翊钧犹豫了下,抖了抖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册子,说道:「娘子啊,朕不善诗词,十多年前送你那首诗,今天还没补好,让娘子见笑了。」
云鬓轻绾霞光黯,十里夭灼尽失颜;
幸有蔷薇知朕意,深宫一朵胜春山。
那年虽然错过了桃花,但幸好还有蔷薇知道朕的心意,娘子这一朵花,胜过了整座春山。
朱翊钧这小册子上,就是他修改这首诗的过程,修改的次数很多,最早的笔迹是万历十三年,他始终没能把这句补到满意的地步,他确实不太擅长诗词,格律。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在感情里,是一个很笨拙的人。
「夫君…爱我。」王天灼不在乎格律,也不在乎是否押韵,她只在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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