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这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第2/3页)
「哦?好好好,原来如此。」朱翊钧被这件护具的外表给骗了,看起来更像是保暖用的,原来是内衬,这就不奇怪了。
李佑恭看着兴致勃勃试穿护具的陛下,也佩服这些读书人的灵活性。
高攀龙为什麽敢写这篇游记?因为他只要哄好陛下就好了,陛下爱听实话,他高攀龙就讲实话,陛下要是好大喜功,只想听假话,他也可以歌功颂德。
高攀龙把皇帝的脉摸准了,陛下就喜欢实事求是,那他就讲实话。
高攀龙是预备社科五经博士,他只需要对皇帝负责就行了,笔正们就是把笔头写烂了,只要陛下不下旨,他就是陛下的鹰犬走狗,他就什麽话都能说。
不是陛下的鹰犬走狗,他就什麽话都不能说,不能讲,只能做个收钱说话的人肉喇叭。
他的行为符合一个有限自由派的所有特徵,献出一部分的自由,换取大多数情况下的自由。
送护具,就是高攀龙这些读书人哄陛下开心的小手段,陛下对这对护具十分的满意,尤其是得知了其用途之後。
辽东真的很好很好,但人情过重、官气太大也是不可避免必须要面对的挑战。
「陛下,大司徒来了。」一个小黄门奏闻,告诉皇帝陛下,侯於赵在大计的百忙之中,来到了通和宫面圣。
「宣。」
「臣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农垦局之乱象,皆因臣无能所致,恳请陛下恕罪。」侯於赵进了门就是行了个大礼,忐忑不安的请罪,高攀龙一本游记里,没有一个字提到了侯於赵,但字字句句都指向了侯於赵。
辽东农垦局的一些乱象,侯於赵这个农垦局的最高管事,就是第一责任人。
「乱吗?不,一点都不乱,农垦局比朕想的要好的多,挺好的,慢慢会更好。」朱翊钧笑着说道:「爱卿免礼,坐下说,坐下说。」
「不乱吗?」侯於赵一脸迷茫,他还以为自己要成五品阁老的笑话了,高攀龙不是诬告,每句话都是真的,农垦局确实有点乱,结果陛下一句一点都不乱,把侯於赵彻底弄懵了。
「那是辽东,万历九年才开始大规模的垦荒开辟,农垦局更是万历十六年才设立,乱也正常,比朕预想的好,朕一直以为这农垦局,和稽税院一样,是个恶贯满盈的衙司。」朱翊钧解释了下他为什麽这麽讲。
农垦局确实很乱,但在辽东,也正常,田土还掌控在朝廷衙司手里,这就是朱翊钧对农垦局最满意的一点,这代表着鞑清诞生的基本土壤已经被消灭了。
这个时候,大明皇帝又讲地区发展不平衡了,清丈、还田、营庄、减免田赋的时候,他不讲,他讲大明江山一盘棋。
朝臣们太清楚皇帝了,皇帝本身就是个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灵活性。
万历九年之前,辽东还在打仗,甚至一直到万历十六年,辽东还在用兵,农垦局作为军屯卫所的一个变种,有点乱象,是发展中的必然,不怕有问题,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怕的是不敢面对问题。
朱翊钧和侯於赵聊了很久,对於一些个具体的问题,君臣倒是商量了一些具体的办法。
「土地归属农垦局这一基本性质,不能更改,高攀龙一个五经博士,他不懂这些门道,改了反而更麻烦。」朱翊钧对一些个问题,选择了纵容。
田土归属,林场、草场、牧场等等归属农垦局,导致一些农垦局的官吏无法无天,其做派和南洋种植园的奴隶主几乎一样了,权力大,贪腐就多,不可避免,但皇帝不让纠错。
「臣也是这麽想的。」侯於赵松了口气,他怕皇帝看了游记,就动了一些心思,会造成很多的麻烦。
朱翊钧是从朝不保夕的时候过来的,他对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这句话的理解就是,把皇帝用礼教彻底关死後,大明肉食者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而且不用承担责任,出什麽问题,都骂皇帝不作为就好了。
道爷焚修、先帝神隐,大明没有变得更好,甚至变得更差了。
放到辽东农垦局,真的把田土归属分下去,农垦局名存实亡,日後辽东大地上所有的恶,都可以归咎到农垦局的头上,农垦局挨骂,肉食者们得利,而後肉食者们再骂朝廷不作为。
恶名归上,善利归己。
「这样,农垦局专设反腐司局,负责反腐事儿。」朱翊钧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他拿出了反腐司这个工具来,贪腐就要用反腐来解决,而不是受到裹挟做一些决策。
「还有辽阳府问题就比吉林府严重的多,这是辽阳知府不如吉林知府吗?也不全是,主要是吉林府要面临匪患的问题,更加团结一心,叶向高更好做点而已。」朱翊钧不觉得是辽阳知府的无能。
辽阳比吉林安稳的多,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而吉林府完全不同,吉林府当真是全民皆兵,建州女真余孽、海西女真、野人女真、外喀尔喀七部,这些敌人已经不成气候,但还活着,还需要时间。
「叶向高确实有办法。」侯於赵倒不是很赞同陛下的话,辽阳知府程志严就是不如叶向高有办法,有担当,有决心。
朱翊钧摇头说道:「这个程志严可是你的弟子。」
侯於赵也是万历维新前的旧臣,他也有弟子,他也是座师,他现在是阁老,也可以为人遮风挡雨了。
「臣教他的,他都忘了。」侯於赵叹了口气,程志严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善,在官场上,这是大忌,他程志严对手下作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觉得是自己人。
可朝廷知道了,可不会对程志严睁只眼闭只眼,反而会严厉稽查。
侯於赵都回护不了他。
侯於赵教过很多的东西,比如他就教程志严如何区分敌我,要做立场判定,既然作恶,那就不是自己人了,要像对待敌人一样的无情,但程志严就是做不到。
朱翊钧笑了笑,人都喜欢以己度人,侯於赵能做的到,他就觉得自己的弟子也能做得到。
别说程志严了,朱翊钧都做不到。
杨博和高拱,都是万历初年皇帝的心腹大患,最後皇帝还是给了他们諡号,他们对大明江山是有功劳的,諡号是对一个人一生的盖棺定论,就得全面评价。
朱翊钧这个皇帝尚且要为了顾全大局,更别说程志严了。
「叶向高和程志严不一样,叶向高他有圣眷,他做事就可以更大胆,程志严不同,当然,叶向高确实很有才能。」朱翊钧说的话,其实也是为了顾全大局,照顾侯於赵的脸面。
侯於赵是大司徒,该给大臣面子的时候,就要给大臣面子。
有些个势豪要的那种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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