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第2/3页)
“应该是不‘费’呗。”
……啊?
我突然有种气温骤降到冰点的感觉。
“你、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正准备开口说话的孔拉德,我开始有不祥的预感。于是拼命左右摇头,连我的身体也好像在抗拒。
“啊,呃──不用了!你不用再重复啦!”
“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就想说逗你开心一下。”
“喔~是吗?原来如此!”
我常常觉得像他这么无可挑剔的家伙实在很少见。长相、个性、嗓音都很不错,既能干,说话也机灵。即使有段沉重的过去,却没有拖油瓶或婚姻记录。照理说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好青年,不,是应该不存在。我在心中暗忖:“他一定有什么重大的缺点,而且还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比方说他患有严重的香港脚、脱下的袜子有强烈的脚臭味,或是一脱衣服就可看到茂密如林的胸毛,甚至他那充满魅力的爽朗笑容,实际上却是满口假牙等等。”
但是现在问题不是出在那些,而是他那冷到冰点的笑话。
“孔拉德,往后你大可不必想法子逗我笑,知道吗?无论如何都不要逗我笑,好吗?绝对喔!”
这种冷笑话要是听太多的话,铁定会让我身处于破纪录性的严冬之中。
“别这么说嘛~我也不过凸这么一次槌。再给我一次机会嘛。”
“好、好、好、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就这么一次哦!”
“准备好了吗?应该是不‘费’……”
怎么又一样啊?!
“啊──算了!别再说了!我精神已经来了,唯一比较差的只是脚而已!”
“那也让脚踝有精神些吧!”
靠在粗糙的栏杆上,露出令人怀疑是满口假牙的好男人微笑的维拉卿,稍微弯了一下身。虽然身旁没有人,他还作势像在商谈如何恶作剧似的小声对我说:“为了不让扭伤变成老毛病,先销声匿迹一阵子吧。”
“什么‘销声匿迹’?要去哪里?”
他说着只有人类会使用的单字,暗示他是从美国回来的这件事。
“复健中心。”
对魔族来说,十六岁的生日是既光荣又可怕的复杂日子。
虽然有资格加入成年人的行列,不过也必须在仪式过程中独自跟大人物面对面,回答琐碎的问题及要求。其中也有些孩子到了当天因为心智尚未成熟而导致仪式无法进行下去。如果是生在十贵族的家庭,测试又更加严格。譬如长达数小时的刻意为难……想必无人能够毫不失败地通过这些各式各样的仪式吧。
因此就算经过好几年,想必没有人会忘记这值得纪念又可恨的一天。
就算生命走到尽头,每个人也会把这令人脸红到快冒火的羞耻记忆扛进坟墓里。
虽然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不过冯卡贝宣可夫卿艾妮西娜也留了下“污点”。
“当然真的非常不愉快。”
由于她很用力地甩头,使得她那头红似火的红发似乎打到什么东西而发出声响。眼角略为上扬的水蓝色眼睛,充满了好奇心与自信。
“见证人之中竟然有三人号啕大哭。”
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鲁像只被猫瞪而冒着冷汗的老鼠,而一面大叫:“你到底干了什么事?!”不过这句话他是在心里喊的。
“就算我讲的内容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与奉献的决心,非常有意义且令人感动,但毕竟是成年前的小孩的愚见。想不到他们竟然都信以为真。”
“你到底讲了什么?”
“改组省厅案,以及当时的试作品‘魔动绞肉制造机’的秘辛。”
“……喔~那个啊……”
从那时开始,这两个人的关系就演变成疯狂魔术师与实验品。当时的绞肉制造机的确是非常优秀的机器。靠魔力旋转的巨刃把整只猪粉碎的景象,真是教人想忘都忘不了。可是有一天,她那个四处寻找宠物鸡的哥哥,竟然跑进滚筒里……接下来可真是怜怵目惊心啊。
“他们是被吓哭的……”
跟这个小插曲比起来,不久前有利的凶恶魔术就显得可爱多了。
“真是太没礼貌了,那才是最好笑的地方耶。”
有着众所皆知的代号“红色恶魔”的女性,动作夸张地操作手上的摇控器。浅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桌上那台机器的实验品则反常地瞪大眼睛。他嘴唇虽然呈现惨叫的形状,可是却硬是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被强迫张开的十指指尖则冒出萤光紫的火花。那是爆发的魔力所产生的火花。
“艾、艾妮西娜,我想把手指拔出来了。”
“至少也得等毛线卷完再说。”
冯波尔特鲁卿双手前方摆了一台小型机器。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的横线,穿插进张起的黄色纵线中。现在是编织模式,只因为换掉压头而摇身一变为纺织模式。虽然不晓得这个图案复杂的作品是怎么构造出来的,不过它正在慢慢完成中。
“关、关起来!总之停止编织象宝宝啦!”
“没出息的家伙,难怪大家都说最近的魔族男性变懦弱了。”
其实是她到处宣传的。她是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鲁的青梅竹马兼编织的师父,而且在日记里写了不下上万次“自己将为真魔国的发展与繁荣奉献一生”这句话,她也是个透过兴趣与追求实质利益的魔力研究,想让魔族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而每每天沉迷于实验的疯狂魔术师。
虽然她是个外表娇小、苗条,感觉有些好胜的美女,却是与洁莉夫人并称为真魔国三大魔女的强者。
“可恶……你这个真魔国的三大梦魇之一……”
“你说什么?”
艾妮西娜切掉电源把象宝宝从她的机器里拿出来,并且一针一针地检查。配色与针眼的大小都很完美,不过看起来就是很粗糙。
“嗯~或许缺少手指的微妙触感,就无法表现出虚幻的感觉。因此这个机器……”
“……反正就是失败嘛。”
“你很清楚嘛。”
要是相同的事情重复将近一百五十年的话,总会了解吧。古恩达鲁念念有词地趴在桌上。为什么她老是发明这种派不上用场的机器呢?不过那台绞肉制造机就真的很了不起,就某种意义来说。算是一大杰作。
“不过你这是什么态度,古恩达鲁!谁叫你就只晓得白猪或熊宝宝,完全不肯尝试挑战大作品,因而导致出现这种程度的东西!编织这种事最重的就是热情与毅力,你应该要再多加研究!”
对他来说,堪称是唯一救赎的就是没人知道他会有这副模样。正确来说,他自以为没人知道。
其实,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所谓的套装旅行,就是把所有行程交给旅行社安排。从交通工具到预约订房,全都由旅行社一手包办,有时甚至还附带土产。虽然电视上播的两小时单元剧必会上演旅行目的地发生命案的剧情,但其实并非如此。如果硬要说出一个缺点,那就是如果旅行团出现了麻烦的成员,在行程结束前都无法摆脱那个麻烦人物的这一点吧。
正巧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把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已经看不见的岸边。
就我们四个人。
“……为什么是四个人呢?”
我明明记得当初报名的人数是两名男性。
而且我确定过度保护我的教官一定会反对,因此我便用刚学会的这个国家的语言写了一封“我去做一下复健”的信给他。不过却彻底失败了。首先我不晓得“复健”该怎么写,于是我考虑用比较简单的字眼来表示我出城去,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曾学过“城堡”这个单字,结果我想说那里既然是我住的地方,应该可以用“家”来形容吧,因此我留下的信就变成这样的内容:
“我要从家里出去。”
……离家出去吗?不,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剩下的只能祈求S(主词)V(动词)O(受词)的顺序没错。
由于目的地暂定是中立地带,所以就算是被看出是魔族也没关系。不过又怕我这黑眼黑发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做了些变装。我戴上适合坏蛋角色的圆框墨镜,以及配合寒冷季节的亮粉红色毛线帽,再加上这根拐杖“气管一号”,怎么看都像是个怪老头。
做好准备的我便推着巨型皮箱来到集合的场所。我将在那里跟习惯旅行而着装轻便的次男见面。
“你太慢了吧,有利。”
“……为、为什么?”
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使他给人的压迫感倍增。不讲话的时候堪称是绝世美少年,但实际上却是个任性极点的魔族三兄弟中的三男竟然也在。
“我可是你的婚约者,为了防止你在旅途中坠入情网,我有义务监督指导!就算不是那个原因,也是因为你是个既轻浮又花心的窝囊废!”
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轻浮”或“花心”这种话是要有真正的结婚对象才算成立哟!但是我霎时失去跟他解释的力气,只反驳他一句话:
“别说我是窝囊废。”
“对不起,我实在拗不过他。”
在海风的吹拂下,孔拉德一面用不是很过意不去的语气向我道歉。我很想问他:“你该不会觉得我被人揪住脖子死命摇的模样很有趣吧?!”
“倒是我被陛下的作战计划吓到了。想不到您会把女性藏在皮箱?!这样的感觉好象是被丑闻缠身的演员呢!”
“我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第四个人在巨型皮箱里,在我的推助之下也跟着出发了。不过她的身材就是这么娇小。
在确定完内部之后,孔拉德并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刺客吗?”
不管在任何场面都会先看穿我的心思,然后无奈地耸肩示意:“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维拉卿,这次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来这招。他一面把刺客从行李里拉出来,一面微微抖着肩膀。
“真叫人无法置信,你是怎么跟守卫说的?”
“我说‘我父女俩想单独谈话’。”
“这跟你承认她没什么两样。”
真的不一样啦!
让想杀我的人跟我一起去做复健的地点,老实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不太正常。可是对方不过是年仅十岁的小女生,要是把她留在城里,不晓会被怒气冲昏头的浚达怎么样。别看他长得冰雪聪明,其实只要扯到跟我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失去自我。我只能当他是患了什么恶疾,或是被动物灵附身。
“你怎么这么胡涂啊?世界上有谁愿意跟意图杀死自己的杀手和乐融融地旅行?”
“歹势咧!我就是全世界唯一会那么做的胡涂蛋。问题是我还没问出她为什么想杀我、是从谁的手上得到徽章这些事耶!要我装作从没发生过自己被小学生暗杀的这件事,哪有可能?我绝对办不到,我想把事情问清楚。况且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当我把视线往斜下方移动,只见下面是一头棕红色的卷发。这么细的卷发跟我妈妈好几年前烫的爆炸头还满像的。有一段时期很流行这种发型,但是遇到我这个常肚子饿的棒球小子,每每看到那发型就会联想面条,然后泡方便面吃。
“喂,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愿意告诉我姓什么,只说名字也行。”
吹过海面的冬风把她的脸颊冻得红咚咚的,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栏杆。她抖动气宇轩昂的眉毛与长长的睫毛,望着天空某处。她既不正眼看我、也不说话,散发着不让外人接近,拒绝着全世界的气氛。这令想跟她说话的我感节犹豫。
不过我还是大胆地继续提出问题。
你是谁?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想杀我呢?
“喂~你要是不告诉我名字,我可要随便帮你取哦!譬如说方便面或Maruchan(注:为一个小孩子的笑脸。),但那不是说你是西武队的选手马汀尼兹(DomingoMartinez)哦。”
“看样子现在不是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哟。”
孔拉德从女孩的背后伸手摸她的额头。剎那间我好羡慕他怎么能用那么自然的方式碰人家呢!
“她发烧了,可能是吹太多风的关系。”
“发烧?!那不就无法泡温泉了?!”
这艘船前往的目的地,西尔德克劳特是与真魔国隔海相望的希尔德亚德的港都。根据之来此寻找魔剑的印象,它是个中立的自由商业都市。不仅不会对我们魔族表现敌对的态度,也有不少人跟我们有事务上的往来。
可见任何歧视或偏见都能够靠千锤百炼的商人魂克服。
从那个西尔德克劳特进入不久的内陆地区,就是希尔德亚德闻名世界的欢乐乡。
那里聚集了所有的娱乐,是个极尽奢华的城市。赌博、毒品、性爱等等,可说是专为成人设计的主题公园。只差里面没有人扮的老鼠布偶。在我脑海里描绘的想象图中,那里应该是霓虹灯闪烁的拉斯维加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在此展开危险的游戏,沉醉在独特的娱乐里,宛如没有夜晚的城市──拉斯维加斯。
“我们要去的不是那里哟。”
……而是它隔壁号称能治疗万病的温泉区。
只要泡上一天就多活三年,泡两天就能多活六年,泡三天就能够长命百岁。虽然计算下来数字并不太符合,但总之那里有上天恩赐的丰富温泉涌出就是了。
“总而言之,那里的温泉疗效很好哟!据说之前我父亲身受重伤濒临垂死边缘时,就是喝过那里的水才恢复的。像我自己惯用的手臂肌腱疼痛时,我就会待个半个月把它完全治愈。因此我猜想如果要强化扭伤后的脚踝,大概只要十天就能比以前更健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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