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第2/3页)
地站了起来。
「是个好机会呢!我们就试着好好和杰罗姆卿谈谈吧。那方,也一定不会对现在这种状况感到满意的。」
「你还真够积极的。」
「这是肯定的啊!这总比低下头消沉下去来的好吧。」
这么说着的她露出了笑容。
雷吉斯被阿尔缇娜拉着,从位于中央塔一楼的士官食堂向杰罗姆卿的私室走去。
克拉丽丝则是由于好像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因此留在了食堂里面。
一边走在能发出脚步声的走廊上,阿尔缇娜一边很高兴地搭话过来。
「你,好像挺受欢迎的啊。」
「受谁的欢迎?」
「克拉丽丝啦。你没发现么?」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她可是尽把我耍着玩哦?」
「人只有对那些看得顺眼的人,才会不停地开玩笑哦。这可是你让她心情不错的证据呢。毕竟平常的克拉丽丝的话可是完全不说话,没事的时候窝在房间里的人啊。」
「不说话?!窝在房间里!?」
「是哦。就像个人偶一样连笑都不会笑一下。」
「……和我聊天的,该不会是同名的别的女仆吧?或者说,她毫无疑问地是连你都在耍着玩吧。现在我已经什么事都没法相信了啦。」
「啊哈哈!」
阿尔缇娜一边爬着螺旋阶梯,一边像一个孩子一样笑了出来。
正要拜访位于中央塔三层的杰罗姆的私室。
虽然已经试着敲了那扇毫无装饰的木门好几次——可门的对面毫无反应。
阿尔缇娜嘟起嘴唇。
「那个人,好像不在呢。」
「他作为实质上的司令官,恐怕也有些事要忙的吧。」
「嗯~虽然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对工作那么热心的人……嘛,算了。在找杰罗姆卿的时候顺便带你参观一下城寨好了!」
「这还真是帮我大忙了。」
「走这边哦,雷吉斯!快点,快点啦!」
阿尔缇娜催促道。
再一次爬起了阶梯,直到登上了中央塔的最上层。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最上层,是一间摆着黑色桌子的会议室。
无论是贴在墙上的边境地图也好,悬挂着的帝国国旗也好,还是裸露的石床也好……都让人感觉房间里充满了战场特有的空气。
用旧了的会议桌上的伤痕,让雷吉斯切实感觉到这里是在最前线。
「过来这边!」
阿尔缇娜穿过房间,把大窗打了开来。
想起了叩的一声。
从外面吹了进来的风,把地图和帝国旗帜吹得啪嗒作响。
阿尔缇娜让自己的红发随风飘动着舞出窗外。头发沐浴在阳光中闪着亮光。阿尔缇娜把手指指向了远处。
「诺,看!」
「小心我推你下去哦?」
「是是……」
雷吉斯向着阳台走去,
带着深绿色香气的风,拂过雷吉斯的头发。
眼下那广阔的风景令雷吉斯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无云的蓝色天空以及,覆盖着雪的白色山脉共同编织出一幅雄伟的景色。太阳则是在温柔地照耀着整个世界。
不论是天空亦或是山脉都能触手可及,感觉自己如同变成了在高空中翱翔的飞鸟一般。
好厉害呐——雷吉斯这般低声说道。
好像感到了很满足似的阿尔缇娜也点了点头。
「很不错吧。」
「我经历风雨过来这片遥远的土地总算找到宝物了。虽然无法将之装进口袋里但它今后肯定不会从我的心中消失吧。即使是在此时此刻只要闭上眼睛的话,也还是能回想起那片天空。」
「那是,什么?」
「出自费伦森的自传。虽然是个在帝都表现十分活跃的画家,但由于在他年轻时画完全没法卖出去,因此那时好像也做过商队的运货工人。他在某次经历了暴风雨洗礼的艰苦旅程的最后,在目的地被那里美丽的天空震撼了心灵。当时他心中的迷惘与身体的疲惫都被消除,仅仅只是留着泪低语着。从那之后,他就变得尽是描画天空了。不久之后《费伦森的天空》就开始变得被人高度评价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老是窝在家里的话,是没法好好地完成工作的吧!」
「哎?不,这是在说他被风景所感动到了……」
把视线移到近处,城寨的内侧也能一览无遗。不过毕竟是为了把握战局进而执行指挥而建造的瞭望台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谢鲁克城寨位于山的中腹地带。
在朝北的平缓斜面上筑有横向的长六角形石壁,四周则耸立着瞭望塔。
在城寨的中心位置上,筑有司令官以及幕僚使用的中央塔,雷吉斯他们正是在这座塔的最上层的阳台上。
不管是供下士官使用的东栋,还是供士兵们使用的西边地区的,无论哪一栋建筑都是方杆形的石造建筑物。
由于供大部分人居住的西地区在城寨中占地算是大规模的,因此有二十栋像是长屋一般的建筑物在互相连接着。(原文如此,估计是作者笔误吧……)
雷吉斯遇到艾威拉鲁他们的中庭,位于中央塔和东栋之间。
在面向敌国的北面,则是建有正门以及广场。
虽然从阳台这里看不到,位于背后的南侧则是建有粮食库武器库以及厩舍。阿尔缇娜这般说明道。
雷吉斯把目光停留在了正在对外墙进行的工事上。那边就像是为了要把外墙的一部分围起来一般搭着木制的脚架。
「那边是在进行着修缮的作业吗?」
「哎。三个月前相邻的瓦登大公国打了过来,就在那时被对方的大炮轰裂了哦。虽然平常是不会出问题的,但这次好像说是因为对方用了强力的大炮,所以被稍微轰崩了点。」
「强力的大炮?再说详细点吧。」
「嗯……因为我才刚就任不久,所以那时我还呆在房间哦。被人告知说也不可以从这里出去。所以也就没看到。」
「明明,你是司令官……」
「因为,我才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别人就对我说“公主大人,请交给我们吧!”然后就被请回去了嘛!?」
「嘛,倒也能想象得到啦。周边国家会经常打过来吗?」
「大概三个月左右就会有一回吧。不过,在冬季的时候要穿过森林挺困难的所以他们现在也许不会来呢。」
虽然帝国与瓦登大公国的距离只有30Li(133KM),但由于两国间生长着茂密的森林,导致了蛮族的部落坐落于两国之间——这些雷吉斯在书上读到过。
「蛮族呢?」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听说夏天他们打过来的时候好像还翻过了外墙,令战斗变得十分激烈了呢。」
「呒姆……」
在与装备并不充实的蛮族战斗的时候,视情况也可能会令战况变得极端的有利或者不利。虽然在平原作战的时候帝国骑兵的优势是压倒性的,但也有过在森林里受到蛮族逆袭的例子。
好像也有过蛮族徒手攀上城寨外墙的例子。因此他们是一群决不可掉以轻心的对手。
阿尔缇娜她,咕噜地转了个身。
「大致上就是这样吧?差不多,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吧。」
「啊,谢谢。你让我看到好东西了。」
「那真是太好了呢。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在中央塔没能找到杰罗姆。
在广场和东栋转了圈之后,雷吉斯和阿尔缇娜向城寨的南侧走了过去。
这次要去厩舍拜访下。
这是间为了饲养马匹而搭建的小屋子。拉马车用的马匹和军马合起来大约有六百匹被饲养在了里面。
野兽特有的臭味扑鼻而来。
「还真让我意外啊……」
「什么事?」
「阿尔缇娜你,明明是个公主……闻到这种气味却没什么反应呢。」
「我呢,比起学习乐器和舞蹈,反而更喜欢学习剑术和骑马哦。所以照顾马匹这种事也是做得到的。」
「这还真是厉害啊。」
阿尔缇娜跑到了其中一个马房。
「下午好啊!脚伤怎么样了?昨天真是抱歉了呢!」
瘦弱的马哼了一声作为应答。
虽然稍微有点难以辨别,但看来这匹马好像就是昨天为雷吉斯他们拉马车的那一匹。它的右后脚上还正包着绷带。
阿尔缇娜一边抚摸着马的头一边开始喂它吃野菜。
还挺大一棵的野菜,在马的嘴中渐渐被嚼碎的画面,无意义地充满着魄力。
「很可爱对吧?你要不要也,试着喂喂它?」
「不了,感觉它会连我的手都啃掉所以就让我在这时作罢吧……」
「啊哈哈,这孩子才不会做这种事啦。马匹可是很聪明的哦。」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就是属于那种会被马匹所讨厌的体质吧。因为它们老是会在骑乘教练的面前把我甩下去。」
「哎?原来你不会骑马的吗?」
「倒不是什么值得自满的事,可我还从没让马跑起来过。」
「这还的确不是什么值得自满的事呢。」
阿尔缇娜,开始微笑了起来。
雷吉斯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就让我来教你好了!」
「不用麻烦您了。」
「选哪匹马好呢?那种体型较小,又老实的马比较好吧?」
「喂,喂……那个,我就没有选择权吗?对于那些强人所难的命令我可是有违反的权利的哦。说起来,可是有逸闻称阶级正是为了违反命令而存在……」
就好像没听到雷吉斯的声音一样,阿尔缇娜走向了厩舍的深处。
来到了一个堆积着饲料的场所。
这时,一位女性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是一位与厩舍这种建筑略不相衬的人。既没有穿着军服也没有穿着佣人的服装,反而是穿着住在街道上的市民的服装,还抱着一个装有苹果的篮子。看到了这边之后更是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
「啊,公主大人!?」
「嗯?你是?」
「我是……那个……失,失陪了!」
慌慌张张地说完之后就逃走了。
阿尔缇娜哑然着目送她离开了。
「……她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倒好像是民间人士的样子?」
「是来卖东西的吧?」
「毕竟也还拿着一篮子苹果呢。」
「啊。现在也还是白天……应该不是艺妓吧。」
雷吉斯无意中的回答,说漏了嘴了。
在他身边的少女向他问道
「那是,什么?」
「哎?」
「那个叫“艺妓”的,到底是在说什么人?」
虽然阿尔缇娜说的话本身像是在开玩笑,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并不是因为害羞而在打马虎眼。
看起来这个公主殿下,好像并不知道“艺妓”是什么。
大意了。她还未成年呢。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到了十五岁就可以结婚了,所以到了十四岁即使知道这些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可是,她是一名皇族。
恐怕是因为在她身边没有什么品行不良的朋友或者大人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自己不就成了一个给年幼无知的少女灌输无用知识的坏人了嘛——想到这里雷吉斯不禁发起了抖来。
阿尔缇娜逼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雷吉斯。好好告诉我啊。」
「呜呜呜……那个是……那啥……就是指,类似于在夜里工作的女商人那样的……」
「嗯~?这么说起来,普通小贩只有在白天才会来呢。」
「是这样的呢。」
就在雷吉斯他们正在交谈的时候——
从女性小贩走出来的地方那里,貌似正是与她会面的男子现身了。
男子身上穿着将校的军服。
从他穿得凌乱的衣衫所露出的胸口那里,能看见他身上结实的肌肉。男子个子长得很高肩膀也很宽。
男子一头长长的黑发梳向了脑后,脸上还留着无精髭。年龄大概在二十代前半吧。(注:无精髭:指的是那种因为没怎么刮而就这么长着的胡子,具体该怎么翻译我实在搞不懂,如果有人知道正确译法欢迎指正。)
浅褐色的肤色以及,锐利的目光。
虽然对这自然样貌的兴趣因人而异,但客观的说这张脸上确实有着连身为男性的雷吉斯的目光都能夺走的美型。
只不过,现在这个男子就是一幅醉鬼的模样。
左手握着一个苹果,右手则是拿着酒瓶。
还打着满是酒气的嗝。
「呃……我还想着是谁呢……原来是小姑娘啊。」
「连巡逻都不去参加,就是为了从小贩那里买苹果吗?给我认真点工作啊,杰罗姆卿!」
吃了一惊的雷吉斯不由得发出声音。
他用食指指着男子确认道
「你是说这个醉鬼,就是杰罗姆卿?!就是杰罗姆·强·杜·巴伊路修密特边境伯?!就是那个有名的艾路修泰茵的英雄!?」
男子倾斜手中的小瓶子,呷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然后开始用他那既锐利又浑浊的眼睛,盯着雷吉斯看。
「呼~……谁啊,你是。」
「啊,我是雷吉斯.欧里克……是个五等文官。」
「回去。」
「好啊,我立刻就去准备一份转属文件。您只要签个名就可以了。」
「雷吉斯!?」
「开玩笑的啦。我的人事权,可是掌握在公主殿下你的手中啊。」
由于是在杰罗姆的面前,因此姑且,还是改变了一下措词。虽然感觉自己在之前就已经不自觉地说漏嘴过了。
「这,这种玩笑你不准再开了哦!」
令人意外地,阿尔缇娜对此看起来却是真的很担心的样子。
雷吉斯作为一个从未感受到过自己存在价值的人对阿尔缇娜的反应是难以理解,只能推测这是因为她不想把新来的文官放跑吧?
说起来,自己现在还正处于帮她抓捕强盗的过程中啊。
原来如此,是因为自己被她拜托帮忙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吧——雷吉斯这般理解到。
「嘛,就是这样……遗憾的是由于没有得到公主殿下的允许,我看起来是没法回到帝都了。」
「哼……这里可没有能给文官这种派不上用场的家伙吃的饭。给我嚼饲料去吧。」
「对于这件事我也抱有疑问……能告诉我您把我的前任者赶出去的理由吗?毕竟我可不想犯下同样的错误。」
「别对我做的事指手画脚。只要能做到这点就行了。」
「我明白了。现在好像是伯爵您家的佣人在处理着文件……能请您今后交给我负责吗?毕竟一个人要把从会计到税务方面的全部工作包揽掉是很困难的,所以我希望能帮上点忙……」
「随你便吧。钱我会在想用的时候按我想要用的方法来用的。」
谈到这里,雷吉斯察觉到了一些令人厌恶的想法
不如说,杰罗姆的言行等于就是在命令雷吉斯“给我察觉到这一点”。
阿尔缇娜则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雷吉斯慎重地询问道
「请问……该不会,前任者之所以会失去职位,是因为在军事预算的用途上与伯爵您产生了意见冲突吧?」
「库库库……就是这么回事。我用军队的资金买酒啦,赌博啦,那家伙老是对此指手画脚的嫌死了所以就被我赶出去了。」
「呜哦哦……这是贪污啊。」
雷吉斯抬头望天。
还真是个大胆过头的犯罪宣扬。
要是送他上军事法庭的话连极刑可能都被判上了。
「这有什么错的?不管是蛮族还是邻国的那些混账家伙,只要这座城寨还存在就攻不进帝国的国内。那些钱都是因为城寨存在才送来的,那要怎么用都是我的自由吧。」
又呷了口酒。
然后,再咬了口苹果。
阿尔缇娜的脸上带着一副无法释然的表情。
「我说,雷吉斯……」
「有什么事吗?」
「照杰罗姆卿说的,只要保护到了国家钱就可以自由的用了吗?可以这样的吗?」
「答案,理所当然地是“Non”哦。——帝国财务省规定把税收的两成作为军费。因为这些金钱是作为守护国家所必须的东西而收集起来吧,把它们用在不必要的娱乐上的话,会变成违反规定的情况的。」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呢。杰罗姆卿是你理解错了哦。」
阿尔缇娜对他批判道
可是,对此他却只是讥讽般地歪了歪嘴角,在那边笑着。
「哼,真是个思想龌龊的文官。就算你说了这种扣板的场面话,反正,心里想的也还是一样的吧。」
「……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库库库……你是打算对我说“我会睁只眼闭只眼的所以给我钱”对吧?你们这些文官,无论哪一个都是那么一副德行。」
杰罗姆发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声。
雷吉斯又一次抬头望天道
「喔喔喔……在贪污的基础上,这不是还犯下了恐吓罪嘛,这……还真是过分呐……」
「骗人!是你的话,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对吧,雷吉斯?」
阿尔缇娜一脸担心地望了过来。
好人总是会吃亏的,虽然也有被人这样告知过——但现在觉得自己是个正正经经的人真是太好了。因为这样的话不需要让她伤心就能了事了。
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杰罗姆
「我对贪污这件事没兴趣。」
「啥?钱你都不要?库库库……少装门面了,你这家伙。想要的东西你还是有的吧?」
有想要的东西。
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和贪污是两回事。(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舍不得银子把不着妹子)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书店里的标价划过了脑海,但也还有别的东西。
「……我,是不会做那种狡猾的事的。那和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是一样的。」
「哈哈哈!小姑娘在所以不敢说实话么?放心吧,她什么都做不到的。」
「姆……」
阿尔缇娜嘟起了嘴唇,把这个局面交给了雷吉斯去处理。
「看起来,我好像是让杰罗姆卿您误会了什么呢。」
「你说什么?」
「……与现在谁在这里无关,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决定每个人人生的都是那个人自己啊。」
「咕哈!你这是在模仿神父吗?」
「不对,这是更世俗的得失问题哦——如果做了坏事的话,就会有别人得去背负产生出来的那一份艰辛。恐怕这会是一份无法找到借口的罪恶吧。通过不正当的行为得出成果的人,将无法逃离这份罪恶感。即使过上了奢侈的生活,内心也一直会是充满阴霾的吧。这将会是一段多么悲惨的人生啊……」
杰罗姆沉默着。
阿尔缇娜则是在认真地听着。
雷吉斯继续说着。
「——通过正经手段获得报酬的那些人,即使只得到了些许的奢侈也能够由衷地享受它们吧。但是,那些做了坏事的人,即使在体验着何等奢侈的生活内心也会被罪恶感所苛责。那么现在我想问一问把话听到了最后的杰罗姆卿——你认为,采取正当的行为或者采取不当的行为之后,哪一边能获得真真正正的幸福呢?」
「……」
杰罗姆把牙齿咬得咯崩作响。
他的目光则是像长枪一般刺了过来。
这目光甚至让人联想到了那个关于只需直视就能让人变为石头的怪物的神话。
心脏就好像停止了跳动一般。雷吉斯忍耐住内心那股想要逃跑的冲动敛足在原地。
阿尔缇娜则是凛然地回瞪了杰罗姆。
「无法回答是么,罗姆卿?」
「切……都怪这无聊的说教让酒都变得难喝起来了。」
他把酒瓶扔到了一边。
同时,他又把手伸向了叉在马饲料上的锄。那是一把有长枪般大小如同叉子一般的农具。本来是用于收集以及运输马饲料的。
握在杰罗姆手中的锄,就如同是一把三叉戟一般。
还想着怎么会传出了斩风的声音——
被扔到空中的苹果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刺穿了。
锐利的金属叉尖,朝着雷吉斯的鼻尖伸了过来。
「呜哇!?」
「库库库……虽然你说了一堆了不起的话,可说到底还是只有一张嘴啊!」
虽然雷吉斯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这也没产生多大的意义。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巨大了。代替长枪的那把锄即使丢了,是他的话毫无疑问也是可以毫不费劲地杀掉自己的。
背上渗出冷汗。
——自己看错他了吗?即使他表现出了粗暴的态度,可自己还是决定把他当作一个能够谈得来的人。不,仅仅只是和他谈了两句就能判断出来。他并不是一个毫无理由地使用暴力的人。这样的话,他这个行为又有什么意图呢?
雷吉斯的思绪,探索着关于过去读过的书的记忆
虽然想出了数个可能性,可就在迷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阿尔缇娜已经行动了起来。
少女就像是要保护雷吉斯一般站在了他的前面。
用左手挥开铁锄,右手则搭上了长剑的剑柄。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较真了,杰罗姆卿!嘴炮打输了,就用暴力去威胁别人什么的。」
「你居然说我输了!?你把我当败犬吗!?」
杰罗姆旋舞起了铁锄。
四周响起了风声。
这之后叉尖所指向的,是阿尔缇娜的胸口。
发出了吡的一声之后,一个白色的物体被挑向了空中。
那是装饰在阿尔缇娜胸口上的一颗纽扣。
阿尔缇娜皱了皱眉头。
「姆……」
「库库库……怎么了,小姑娘……如果这里是战场的话你已经挂掉了哦?」
「如果你,抱着杀意的话,呢。」
「……呼。」
两人都敌视着对方。这期间动都没有动过。
「你就打算,靠这种手段来吓跑我吗?」
「哼……真是个多话的小妮子。」
虽然杰罗姆对阿尔缇娜进了了威吓,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伤害她。
雷吉斯静静地观察着。
——他并不是个会因为自身情绪的激动而去伤害少女的人。毕竟如果他有着那样的性格的话,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发火了。虽然他在粗暴地挥舞着铁锄,但同时他也非常理智地和我们进行着对话。
如果他有着极度重视名誉的性格的话,就应该会对自己把工作翘掉在这喝酒的这种自甘堕落的事进行一番掩饰吧。如果他是一个极度贪财的人的话则应该会隐瞒起贪污的事吧。
但他哪边都不是。
那么,他是对一切都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变得对一切都撒手不管了吗?虽然考虑到他的境遇这也是有可能的……可如果他是那种既无干劲又毫无责任心的人的话,早就中断掉这个话题了。
他把这些对他来说相当于噪音的说话听到最后是有理由的。
「……你在测试我吗?」
「啧?」
杰罗姆眯起了眼睛。
雷吉斯则把方针定了下来。
现在比起涉足伯爵的真意来还是更应该优先达到原来的目的。虽然找到了意想不到的草丛,可即使把蛇给捅了出来,这边的准备也还没做足。
稳定住心跳调整了一下呼吸。
「公主殿下……我想了解的事已经问完了。这个城寨不需要文官的理由也已经理解了。」
「是呢……我也,不是为了树敌才来的呢。」
阿尔缇娜点了点头。
杰罗姆摆出了一副诧异的表情。
「还有什么事么?还打算命令我做些什么吗?」
「就是关于强盗的事哟。我觉得用至今为止的方法对付他们是很困难的。需要采取些别的做法呢。为此希望你能允许我动用士兵。」
「你说用别的方法?」
「说起来,我们呢,就是为了要拜托杰罗姆卿你这件事才到处找你的哟。」
「……呵!没用的。」
「你是在说什么没用啊?」
「这个文官把自己的猴戏吹得有多高我是不知道,可那些反正都是在纸上谈兵而已。还想着你们打算干什么,原来是打算去揪那些潜逃的强盗啊!别管他们!即使说是商队受害了可那也没啥大不了的。」
「你在说什么啊!?保护市民是军队的职责来的吧!」
「别老说些理想化的话啊,小姑娘。光靠城寨的士兵要做到这点摆明是不可能的啊。别用这种没法执行的命令来折腾士兵啊!」
杰罗姆把铁锄扔在一边转身离开。
阿尔缇娜也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到最后,她还是没把剑拔出来。当然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她被对方的威压感所压倒因此没法拔剑而已……但这并不是凭雷吉斯的本事能观察出来的东西。
阿尔缇娜叫住了站了起来打算离开的杰罗姆。
「你现在打算去哪啊?」
「到街道去。去赌场消遣消遣以便平复下心情。」
「是吗……那么,先替我给士兵们下命令让他们肯听从我的指挥。」
「我拒绝。我可不想让部下白费力气啊。」
「才不是白费力气呢!」
「库哈哈哈!没用的,是没用的啦,白费力气!反正肯定也是找不到的。我可以打赌。」
「才,才没这种事呢……因为我这边有军师在啦!」
对自己的期待变得越来越重了——对此雷吉斯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了起来。
杰罗姆这时瞥了雷吉斯一眼。
「哼……打算考这个文官小鬼吗?还真是越发让我觉得不能把部下借给你了呐。」
「别擅自做决定啊。你也先听听看人家的对策嘛。」
自己再这么沉默下去的话,杰罗姆就会跑到街道去了。弄得不好的话,这次还很可能会演变成需要流血解决的事件。
没法子了。
虽然说真的,自己蛮讨厌扮演军师的角色的。
——可差不多也该办事了。
虽然雷吉斯这段时间内一直都在保持沉默,可这时他也开始加入了对话。
「杰罗姆卿束手无策只能在街道上夜游……士兵们则是今晚也要在街道上巡逻吗。他们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听了这句话之后,杰罗姆脸上的表情变得险恶起来。
「你说什么?我束手无策?士兵们很可怜?你居然说他们作为我的部下很可怜?还真会选词损人啊,你这个该死的愚者……你再说一次,试试看。看我把你那细细的脖子给折了。」
住在周边马房里的马匹也,嘶——!嘶——!地叫着开始骚动起来。
杰罗姆的眼神变得恐怖起来。
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感就像换了个人。
这是怒气?还是杀气?又或是鬼气呢?
总而言之,像之前那样挥舞起铁锄对他来说只是属于玩耍的程度这一点,雷吉斯也理解到了。
这个逐渐接近雷吉斯的男人,被阿尔缇娜制止住了。
「给我等一下,杰罗姆卿!」
「哼……这里可是在前线。区区两个人就是死了,也是属于常有的事。」
「你如果打算使出真本事的话,那我也……」
雷吉斯呵斥着自己。
——别再被他的气势所压制住了!给我停下来!
即使剑术很烂即使没法骑马即使不擅长动武,也不可以在这里因为变得软弱而僵在原地。
「杰罗姆卿……抓住强盗所需要的手段,我要多少有多少。不去采取这些手段,反而继续进行明摆着没有效果的巡逻,你不觉得执行的士兵们很可怜吗?」
「……哼……库库库……你居然说要多少有多少?」
「是的。」
杰罗姆快步接近了过来。一瞬间之前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恐怖的气氛消失了——虽然这么觉得,可下一瞬间前襟就被粗暴地抓住了。
「你这家伙!敢在这句话上赌上你自己的命吗!?」
「怎么会呢……这可算不上赌博啊。因为绝对会成功的。」
阿尔缇娜插到雷吉斯和杰罗姆之间,把他们两人拉了开来。
「给我停下这种粗暴的行为!」
「哼。」
「咳咳……」
阿尔缇娜像是要确认一般像雷吉斯询问道
「没问题吧?」
「……我呢,并不是个像你想象中那样的军师。可是,关于这件事是不会有问题的。会成功这一点,我已经料到了。」
收到了杰罗姆的命令,士兵们集合到了正门前的广场上。
姑且,召集了六百名的士兵。
雷吉斯站在了士兵们的面前。阿尔缇娜和杰罗姆则是站在他的身旁。
「哼……真的要这么多就够了么?他们里面可没有骑士,尽是些步兵啊。」
「是的。在这次作战的过程中并不需要使用骑兵……不过,仅需要一声号令的,这种集合方式。即使在我遇到过的部队里面也是有着超群的熟练度与统制力呢。」
「少说这种恭维话了,真有够轻率的。文官,就是因为这点才不招人待见。」
「是,是这样吗……」
这句称赞倒是出自自己真心的。
杰罗姆可是个在大白天就开始喝酒,让士兵们在毫无计策支持的情况下巡逻的将校。之前虽然对他的人望是否正在降低这一点感到过不安,可看来那是杞人忧天了。
是由于他过去被称为英雄时的活跃呢,还是由于他至今仍然健在的武艺呢,亦或是由于他那令人意外地为部下着想的言行呢,不管怎么说他仍保有着很高的统率力。
阿尔缇娜小声地嘟囔道
「不是因为,不听他命令的话他就会做些恐怖的事吗?」
「哈哈……」
那样,就是在驯养动物了啦——雷吉斯脑子里一边这么想着但是也不去做出否定。
这个恐怖的杰罗姆朝这边瞪了过来。
「喂,你这家伙。应该明白的吧?这次搞砸了的话你的命可就没了哦。下次蛮族攻过来的时候我就会把你放到最前列。一番枪可是份荣誉哦。你就光荣牺牲掉吧。」(注:一番枪,说白了就是打仗冲最前头的人,个人见解就是个炮灰中的炮灰。)
突击部队的头阵,可谓是属于那些以自身的武勇而自满的人的位置。
双方最强的士兵会在一开始就发生激烈的冲突。
像雷吉斯这种身子弱的人,没准会因为跟不上进行突击的速度,而摔在地上被后续部队给踩死也说不定。
「真够吓人的……顺便问句,如果这次成功了的话呢?」
「库库库……还真敢说啊。要真成功了的话我就认可你吧!就让你继续活下去好了。」
「还真是份充满魅力的报酬呢。」
那么——雷吉斯这么说着开始向士兵们说明起作战计划。
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作战。
倒不如说,雷吉斯觉得复杂的作战,在实行之前就已经注定会失败了。由于会有相当多的人会参加因此把简洁摆在了第一位。
计划都说明完了。
他们应该能够理解的。
可是,在理解了作战内容的情况下,大多数的士兵们都摆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就,就是让我们……去模仿商队做的事吗?」
「是呢。要说的话应该不是模仿,而是伪装吧。」
「这种计策我们可是听都没听过哦!?」
「我们就祈祷强盗们也和大家一样没听过这种计策吧。大家就请拉着行李车,和运货马车一起走在大路上。也请不要穿铠甲而仅仅装备上能隐藏在衣服下面的轻甲。虽然这样在战斗的时候会变得不利。可如果对上的是强盗的话,就算是这样也是完全可以取胜的吧——应该能赢的没错吧?」
这般向杰罗姆询问之后,只见他大声说道
「这不是肯定的嘛!铠甲那只是些装饰品。就算是空手可要是输给了区区强盗的话,我可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敢胡扯赢不了这种梦话的家伙,我会扭断你的脖子把你塞进棺材里送回你的故乡的,想试试的就站到前面来!」
「是的!!我们肯定会打赢的!!」
士兵们都,异口同声地做出了肯定的发言。
让人感觉十分靠得住的声音。
这种粗暴的氛围,雷吉斯在之前身处的提内泽侯爵的贵族军队里面并没有感受过。那些士兵们,平时都仅仅是在守护帝都或者是贵族的宅邸,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
貌似在侯爵死后有大半都被别的贵族给雇佣了。
他们又有没有精神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呢。
感觉自己开始变得怀念起故乡来了,摇了摇头,雷吉斯把意识集中回现在自己的工作上。
必须,把细节上的指示传达给眼前的士兵们才行。
「……重点是,要让大家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商队一样。一不做二不休也想让他们认为我们在运一些贵重的物品所以也用上木箱好了。如果运的东西太轻的话会因为马车的速度而穿帮的,所以就是石头也好请塞些东西进去。武器则是放到行李台上。」
被集结的士兵中也有些十分看重名誉的人。虽然没有召集那些身为贵族的骑士,可即使是在步兵之中也是有各种各样的人的。
「没法接受啊!这不是要我们打扮的活像个搬运工一样嘛!这让我们这些身负名誉的帝国军的正规士兵怎么接受啊!?」
「嗯……我倒也没说过希望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啦……不过穿着气派的装备却连强盗都抓不到的士兵,和利用巧妙的伪装为街道带来了和平的士兵,哪一边才算是身负名誉呢?」
「呜……姆姆姆……不,可是……」
「这就和在奇袭的时候,潜伏起来等待好时机到来是一个道理。明明都特地藏了起来了,却又在此时高声报出自己的名字这就算是身负名誉了吗?」
代替沉默了的士兵,杰罗姆回答道
「连想都不用想,像是那种在藏起来的时候发出声音的笨蛋家伙,就让我来让他闭嘴。考给他心脏刺伤一枪的方法!」
「原来如此,战死不问理由都是身负名誉的呢。」(译:纳尼!什么时候两人已经如此的默♂契了)
已经再没有人提出异议了。真说起来,杰罗姆说要干的话,士兵们恐怕对此也是没有否决权的吧。
阿尔缇娜这时询问道
「然后呢?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哈?」
「又是当运货马车的车夫吗?」
「……公主殿下,因为你的那把头发那双眼睛以及那副容貌都太显眼了,所以请你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译:男人们出任♂务的时候肯定是不带妹子的)
「什!?就只要我等着!?」
「是的……啊,不……」
「什么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强盗们察觉到我们的作战方式变更了的事,所以请公主殿下您继续去巡逻。」
「哎……明明都知道是白费力气了还要我去巡逻吗?」
「是呢。请您把它认定为是,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这边的作战方式变更而进行的巡逻。再说我也不想让市民们认为军人都在偷懒。」
「呜呜呜……我知道了……」
虽然是理解了,可也许还是因为与自己期待担任的角色不同的原因吧,阿尔缇娜变得有点沮丧。
做好了准备的人们,从谢鲁克城寨出发了。
就这样,数支伪装的商队向着街道开始前进。
过了大概一周之后,作战的成果出来了。
虽然杰罗姆当初对这个作战抱着怀疑的态度,可令人意外的是在这期间他自己也进行变装参加了作战。
恐怕是他也有些自己的想法吧
只见他打扮得像个搬运行李的工人,正在推着再有行李的行李车,
然后,很幸运地——对对方来说则是不幸地——强盗们袭击了这支被他们认定为目标的商队。
就如同雷吉斯计划的一样。
那群强盗的样子,看起来就和印象中的那些落魄的佣兵一样。
「库哈哈哈!给我把行李都交出来!这么做的话,姑且就如你们所愿地给你们一个痛快!」
强盗大笑着说道
把长枪刺了过来。
那枪尖——却被人用指尖夹住挡了下来。使出这一招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搬运工的男人。
「在我的领地内还真是为所欲为啊……你们这帮该死的害虫!!」
强盗们惊愕地睁大了他们的双眼。
这个搬运工的真实身份竟会是那个《艾路修泰茵的英雄》黑骑士杰罗姆。
其他的搬运工也,从行李台上抽出了剑。
同时传出了,吼叫以及悲鸣。
这之后,状况则是一面倒。
也就是说,连能够称之为战斗的状态都没有演变成。
杰罗姆,以及他的部下们,在特由恩威鲁街道上沐浴着民众的喝彩,凯旋归来了。
当晚——
「库哈哈哈!我准了!你们就敞开着喝,敞开着吃好了!」
一只手上拿着酒瓶的杰罗姆大笑着说道
身兼要职的上级士官,正集结在士官用的食堂里面,互相举杯祝酒。
阿尔缇娜也有参加这次宴会。虽然由于这一次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人瞩目的活跃表现,因此坐在了末席,但看来她对作战能够成功这件事也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说到其他人的话,骑士团长艾威拉鲁也在。他之前没有在意自己贵族的身份打扮成商队中的成员积极地在作战中帮了不少忙。
酒宴就这么进行着。
健壮的男人们叫嚷着,欢笑着,相互交谈着。
现在就算在广场上,参加了作战的一般兵们,恐怕也正在让别人倾听他们的武勇传吧。
本来的话,雷吉斯作为一个下士官也应该是在广场参加宴会的。
但由于也有他是作战的提出者的立场,因此就被叫到士官食堂里来了。
而且,还让他坐到了包含杰罗姆属于作战主要成员的那一桌去。虽然自己坐得离他很远,而且身旁则是坐着阿尔缇娜这一点算是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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