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第3/3页)
着他们的尸首继续往前进。亚尔德利诺虽然宛如地狱,但同时却很平等。不管受伤与否,战场上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同袍,即使是昨天才刚见面的土兵也能够互相扶持,那才是我们所追求的平等与信赖。结果我们以不到一千的战力奋勇杀敌,竟奇迹似地让他们息鼓撤退。当然我们也牺牲不少同袍,幸运保住一条命的,也都是受创的伤兵。反正整个师团中能够四肢齐全返乡的,放眼望去竟找不出一人……就连伟拉卿也身负重伤,我则是捡回了半条命,是少数得以先行返乡的生存者。」
在我所看到的伤痕里,以侧腹那个旧伤最严重。虽然他本人笑着说当时是一面压住掉出来的肠子一面走路,但光是想像被砍伤划破的皮肤,我就觉得自己同样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次男视角
「不光是敌人,还有自己人。有许多比自己还要年轻,还是少年的新兵。他们都死了,都是我害的。」
「怎能说是你害的……」
「有时候就算获得胜利也会失去性命。士兵的死是指挥官的责任。如果指挥官无能,年轻士兵可能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就先全军覆没。战争的输赢在于统领的司令官,责任甚至延伸到领导人的君主。我们不知道害死多少人,至今我们仍不知道自己浪费多少原本可以不用殒落的生命,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明知道会有这种下场还引发战争;明知道他们可能会因此而送命还是命令他们前进。光是命令他们牺牲性命这点,我的罪孽就比你来得深重。」
肯拉德再次喃喃说道:「是我命令他们战死的。」
「生还者只是少数。」
停在颈动脉位置的拇指突然用起力,不过那跟萨拉列基摸我的感觉明显不同,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就算我的眼睛看不见,这种感觉也可以告诉我,跟我说话的对象不是敌人。
「不过我很羡慕她。」【吉塞拉跟白魔姐姐是同行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也没救活。」
「肯拉德,别这么说。」
他紧紧抱住我的头,我的额头就贴再他的脖子跟下巴之间。
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从战场上生还……我现在认为那是可耻的事……不过既然我是生还者,就得向死者的父母及家人报告。那个时候,我总是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老实说……到底该怎么通知他们……我能这么说吗?你的丈夫……或者你的儿子非常勇敢奋战,却被我害死了。我能这么说吗?如果是陛下,你会怎么说?」
「他完成任务……」
我微微吸口气继续说:
「他完成任务……为国捐驱……」
「这样就够了。谢谢你告诉我,非常谢谢你。」
「可是……!」
我一抬起头,摆地面的灯火便微微摇动。温暖的橘色光芒看起来像是一朵花。
「不可以,怎么能够那么简单划下句点!」
「非得就此划下句点,陛下!」
肯拉德用宛如他哥哥的语气说:「国王没必要再为这种事自责。」
「让士兵牺牲性命的是在上位者,但是决定要为谁卖命的却是士兵。是他们自己,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勉强他们。」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家人、为了保护故乡美丽的村落,甚至还有人是为了无形的事物、为了自己的名誉而奉献生命。
「克里耶下定决心要为谁送上性命,请你认同他的决定。」
「可是……!」
「请你照我的话去做。要是国王老是为了一名士兵后悔,怎能当人民的表率呢?不过如果只是藏在自己的内心悲叹,随你要怎么想都无所谓。」
「那样的话……就表示国王必须独自忍耐这些事吗……?」
「有利,我不是那个意思。」
肯拉德抓住我的手腕,像是把我吊起来似的让我站稳。
「如果是在我的怀里,你想怎么哭都没关系。」
我很后悔听从他的话,忍不住开始放声大哭。
贴在他充满阳光气息的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