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5章 (第3/3页)
易晒黑的脸颊也变得苍白,看来她相当不舒服。发现到我在看她的芙琳,则勉强挤出微笑。
“我没事。”
“不,你别硬撑。其实我刚刚也是全身发冷,头还重到受不了——”
其实打我看到这个场地的时候开始,脑子里就一直响着奇怪的声音。既不是耳鸣也不是个女性的声音,而是好像是几万只蜜蜂一起在我脑子里飞来飞去的噪音。而且我的后脑感觉很沉重,胸口一直觉得闷闷的。
“你一定是感冒了。真希望快点离开这种地方,好好泡个热水澡呢。”
“就是说啊。”
囚犯服在寒冷凛冽的空气中虽然显得有点单薄,但只要拼命走动就能让身体变暖。但是我们穿的是湿淋淋的皮外套,只要吹到风就会变得又冷又重,同时也会消耗我们的体力跟体温。途中约札克实在看不下去,因此要我们三人把外套脱掉,只是我们的衬衫跟内衣裤也都被河水染成绿色的,所以根本没什么差。尤其芙琳最糟糕,手脚冰冷可是女性的大敌呢!虽说我们是待在超过一百人的集团正中央,但终究无法完全躲避吹拂而来的寒风。
“我有说过吗?”
为了多分享一些温度,我们各自往彼此身边靠近一步。而插在中间的T字部位虽然还没有全干,不过它的身体还蛮温暖的。
“说到城堡的大浴场,虽说是私人浴室却很不得了哦!会大到让人误以为是游泳池呢!如果不嫌弃的话,下次就去我那儿泡澡治病吧!那里出了很多俊男美女,搞不好还能弄一个美人池呢!刚好就是从这里到……墙边那个大叔的距离那么大哟!看,就是那个嘴巴碎碎念的家伙……”
脑浆里的蜜蜂突然一直动个不停,害我有点站不稳。
“怎么了上校?喂,你怎么……”
“涩谷?”
“没、没事……只是有点耳鸣跟头痛。今年的感冒虽然不是流行性感冒,不过还蛮厉害的。”
约札克默默地让我靠在他的肩上!这种时候他倒是很像伟拉卿。
囚犯的怒吼越来越大声,观众反而是鸦雀无声。这时木制的简单大门打开了,别有徽章且夹杂黄色与水蓝色的豪华马车接着驶进场内。后面紧跟着五、六名骑兵,而骑在最后一匹马上的是我熟悉的脸孔。
他有着小西马隆军队的制式发型跟胡须,瘦巴巴没肉的白色脸颊跟细长的单眼皮。可能是那样才会让人觉得与其说他给人的整体印象是强势又精悍,倒不如说他像锐利的凶器。
只要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感觉。他利落地下马,走到我们正前方的位置。我给他的绰号是“往上推剪的马尾巴”,比较可爱的一点的说法是“推剪马尾”。
他就是耐杰尔?怀兹?马奇辛。是明察秋毫的君主,也是小西马隆王萨拉列基的走狗(芙琳?基尔彼特的说法)。
连芙琳低声喃喃自语的声音都掩饰不也内心的紧张。果真就像阿达尔贝鲁特说的,不管从几楼摔下都摔不死他。他甩开披风,用手制止向他敬礼的部下们。
“待在原地别动。”
他用还不到三十岁但已经低沉沙哑的噪音,并且刻意用带有威胁感的语气跟众人说话。
“好了各位,让我先告诉你们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实。”
我的耳鸣突然变得很严重。
“各位都知道自己在之前的战争中是我们小西马隆的敌人。如果你们还保有军人的灵魂,不但终其一生只能当个战俘,还必须过着担忧自己该如何苟延残喘的悲惨生活。”
不用你鸡婆。深受噪音跟头痛之苦的我正在气头上。我偷瞄一下其他人的反应如何。想不到没有半个人露出烦恼的样子。难不成就只有我这样而已?
“不过各位,虽然你们以前过着从事劳动工作的日子,但或许已经对现在的情势有所耳闻了。因为以小西马隆为首,以西马隆两国为宗主的大陆全区,将团结一致与魔族展开圣战。而现在有个好消息跟担负部分责任的你们息息相关。
约札克动着他强健的上臂二头肌,让肩膀多使一些力。我的膝盖就像在嘲笑演讲者装模作样的措词似的,一直抖个不停。
“经过长年不断的探索,小西马隆王萨拉列基陛下终于得到这份上天赐予的宝物!它将带给我们人类难以想象的力量,也是打倒虎视眈眈想支配大陆……不,是想支配全世界进入黑暗时代的邪恶魔族之武器!这是上天赋予的神圣力量!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有效扼止霸权,避免这个世界充满邪恶的力量。”
魔族是邪恶的?还虎视眈眈想支配世界?听到这些毫无根据的言词,我肚子里开始有一把火在烧。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冲动行事的话,不仅是自己,连其他人都会被牵连。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忍住头痛跟耳鸣试着数幻想中的羊。一只羊,两只羊……羊群雅雀无声,乖乖听着这场荒诞不经的演讲。对方明明把自己抓起来还施以不当待遇,但怎么连囚犯都相信他说魔族是邪恶的说法呢?
为什么大家会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你们有去过真魔国吗?你们曾经跟真魔国的小孩说过话吗?你们曾跟魔族国王的我谈论过有关这世界何去何从的话题吗?
“真遗憾。”
面有难色的村田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
“真是非常遗憾,但是没办法。”
“村田?”
“……这就是现实,涩谷。要追求和平跟平等可是件困难的事呢。”
“怎么了你,怎么没头没脑地说这些……”
友人浮现出沉稳但近似放弃的表情。
“而且要遭到好几次好几次的背叛,想必往后也一样吧。而且每遭到一次背叛就一定会流血受伤。但流血的并不是国王,而是人民要承受远超过那几百倍、几千倍的打击。到底能不能避开那种事,与其归咎问题出在上天或运气,倒不如说是跟统治国家的领袖力量有关。”
因为他脑筋很好,想必也精通什么国际问题或社会情势吧。如果他是在地球上说出什么难懂得事情,我还能做出没啥意义的回应。但如果一无所知的村田健看到那群陶醉马奇辛热烈演讲的观众,而问起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那我就有必要把事情全盘说出了。村田这时候仿佛看透我心思地问我:
“涩谷,你一定会受好几次伤哦!而且可能会让你痛不欲生。如果没有胆大心细地四处奔走,很可能会让你真的丧命,甚至害你失去许多宝贵的事物而懊悔不已。知道这种结果后的你还敢行动吧?能够不再停留驻足而笔直前进吗?”
“……我会的。”
村田不晓得在什么时候摘下隐形眼镜,因此他回过头来时的双眼已经变回黑色的了。这让我有种跟许久不见的老友在遥远的异地重逢的感觉。
问题的答案已经浮现,村田也知道一大半的真相。
“……没错,我会做的,虽然会很痛苦。”
想必我会历经失去、受伤、流血、哭泣等过程吧。
“我就知道。”
村田望着地面轻踢干燥的泥土,微微笑了一下抬起头说: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会变成这样?倒是村田你怎么突然讲这些话啊?你的回答未免太正经了吧?”
村田不理会我的疑惑,继续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之前我们也曾经一起旅行过,在干涸的土地四处流浪。当时也跟现在一样遭某人追杀,你可能没印象啦。当时的天空正好也跟现在一样是微阴的黄昏。带着你的保护者靠在仙人掌旁边的岩石,用眼睛勘察躲在云间的位置。由于夕照一直没有洒下来,于是他便把你高高举起,对着西方的天空这么说……”
‘像太阳一样。’
“……而我的保护者听到这句话欣喜若狂,对着反方向把我高高举起,然后说‘像月亮一样’。真受不了,他是个让人伤透脑筋的动画迷,当时说的话也一定是以前钢弹里的……”
“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等等啊你……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很抱歉我一年到头问你这个问题,不过村田,你到底是几岁啊?”
他头一次回答我。
“你在讲什么啊?村田健……是十六岁啊。”
“可是你最后一段话很耐人寻味耶……”
马奇辛刻意把声调拉高,顿时我脑子里的蜜蜂就以万为单位增生。是我对推剪马尾的声音起了反应?还是另有其他原因呢?
“恐怕……这只是假设哦!是跟那个推剪家伙一样站着的人们在发电波。”
“电、电波?”
“应该说是念波,有点像是心电感应。根据上田教授的《来吧,超常现象》(注:日剧“圈套”里,阿部宽所扮演的上田教授的著作。)的记载,就是单纯的低声催眠术。如果只是催眠术,我也有办法施展。其实魔术跟超自然现象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是耐杰尔?怀兹?马奇辛个人的“盖茨堡演说”。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属于西马隆、只为西马隆存在的政府以及力量。
“然后在这良辰吉日,能够扼止永远霸权的伟大力量‘地涯’终于成为国家的财产了!在这了不起的日子里,我们慈悲的小西马隆国王萨拉列基陛下将特赦你们?因为我们再也不需要囚犯了!想必你们那战败又受到屈辱的军人魂也能因此找回名誉跟尊严吧!”
“他是想当基连萨比总帅(注:钢弹里的角色)吗?”
我这么说也没人知道基连是谁,我应该说不知道他和林肯到底有什么关系吧。
囚犯们在听到获得特赦后都欣喜不已,反而是在栅栏外的人们开始发出不安的叹息。
“但是荣耀的战士魂并没那么容易提升,不过幸运的是,眼前就有个足以让顽健又有勇气的你们找回名誉的重要工作。希望你们能够充分发挥自身之力,替我们完成目标。”
芙琳把手贴近嘴边,视线则被马车吸引。士兵们在搬出像乐器盒的筒状物之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搬出来的是有如小型棺材的木箱。八方十二边都有生锈的铁框,因为受到湿气的影响而逐渐剥落,上面的雕刻几乎都看不见了。
“……盒子怎么会在小西马隆……”
“什么?芙琳,那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风止’吗?”
“不是的。”
村田用过去从未听过的严肃口吻说道。
“那是‘地涯’,并不是‘风止’。这世上有四个绝不能碰触的东西……想不到中两个……已经落入人类手中了……”
“什么?可是根据我所得知的,应该是大西马隆拿到‘潘朵拉盒子’,并不是小西马隆啊?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呢?那种东西是那么简单就能轻易拿到手的吗?”
“才怪呢!”
芙琳露出连大拇指的指甲都想咬的表情。
“早在几十年前就有许多国家竞相寻找了哟!因此不是突然找到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接二连三地落入人类的手中……我一直以为拿到盒子跟钥匙的只有大西马隆。”
但是句话随即被马奇辛接下来的话给否定。
“幸亏我们也得到打开盒子的钥匙。再来就只剩下深入了解其效果有多大,再把可恨的魔族推入恐怖的深渊里。各位,在此我希望你们鼓起勇气抵抗这强大的力量,亲身证明这许多豪杰怎么挑战也刀枪不入的威力。想必萨拉列基陛下也会龙心大悦呢!”
“你是要大家当实验品吗?要我爸爸培育出来的士兵们当白老鼠?”
这近似惨叫的声音让囚犯们突然陷入一片不安的情绪。
那么残酷又不人道的事情,除了艾妮西娜以外是没人敢说出口的。可是这个叫马奇辛的小西马隆人只要有必要,相信不管什么事都敢做吧。就算他始明知道会造成什么悲惨的后果,也依旧会用他那不会露出任何痛苦、烦恼及笑容,无感情的棕色眼睛看着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面对骚动不安的活祭品,耐杰尔?怀兹?马奇辛面不改色地说:
“为小西马隆奉献你们的性命吧!”
“给我等一下——!”
为了控制我冲动的个性,我曾经喝下妈妈推荐的花草茶;睡前还听让人内心平静的CD,也练习过在情绪爆发前先在心里倒数。但是每当我实际遇到不合理的情况时,连个三秒钟都平静不下来。被蜜蜂烦到不行的我,甩开约札克的手走到集团最前面一排。
“你闹够了没有,马奇辛先生!我本想沉默不说,没想到却听你净说些自私自利的话。既然那是真正极为邪恶的‘盒子’,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它是绝对不准碰的东西吧!”
男子微微地歪着头,对我投以像在看什么奇妙动物的眼光。
“我还在想我们好像在哪见过面……原来是基尔彼特家的客人啊。上次真是承蒙你的照顾,当时所受的纪念伤口也还没痊愈呢!”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两事是不一的。
“哎呀,在你旁边的是基尔彼特的夫人吗?不,应该不是她。”
推剪马尾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说不出话的芙琳,继续往下说。他并没有刻意摆出耀武扬威的模样,当然也没有怒火中烧的反应,但即使是那样也快让我受不了了。
“芙琳?基尔彼特是以她区区一名女子的身份,代夫统治领地的高傲贵妇人。虽说她戴着面具隐藏身份,但真面目一定更加高贵美丽。而我眼前这名肮脏的小女生,应该不可能是卡罗利亚的领主夫人。”
“……我是谁不关你的事。”
我现在想的跟马奇辛的说法完全相反,我倒觉得现在才是真正的她。虽然她淡金黄色的头发又湿又乱,还身穿朴素的男用工作服。就算全身被绿色的河水弄得又湿又脏,都比戴着面具假扮自己丈夫时的芙琳?基尔版特还让我喜欢。
“我根本不在意你是怎么看我的!只是马奇辛,现在又还没开战,请你不要随便打开箱子好吗?而且你还想拿人类当实验品,我绝不允许你做这么可怕的事情。”
“这关你这个小女生什么事?不,就算我看在你是卡罗利亚领主夫人的份上,你也没有权利对小西马隆的做法提出异议!况且基尔彼特还罔顾宗主国的权利跟大西马隆私通呢。”
“关于那点我不想多做什么无谓的解释,不过我可是出自一片好心那么做的。但是你既然知道盒子的危险性,就别随便打开盒子波及无辜!”
“那我就听从你这村姑的忠告,请现场的观众离开吧。但是我要让囚犯完成任务这件事,你可就没理由插手管了。他们可是我国的囚犯,打从他们犯罪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自己的权利了。”
“他们又不是你们国家的人!”虽然我不是性别歧视者,但我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生跟他对抗,。
“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们国家怎么会这么恶霸耶!马奇辛。就算他们是敌国的士兵,可是在战争结束后也不用遭受这种待遇啊!你们的想法还真不正常。难道你们不把人权跟人道待遇放在眼里吗!绝不能让他们进行这实验!快点放大家回去吧。”
“放你们走?”推剪马尾那深棕色胡子中央的薄唇微微扬起,原来他是在笑。
“我是不晓得所谓黑发黑眼的稀有双黑魔族怎么会在这里啦……不过请你这位不知名的魔族大人用上次那样的魔术阻止我吧!只要你发挥那股可怕的力量,想必扯断这么一条手臂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扯断手臂?被砍断而掉落到地面的左手,及伟拉卿的那句不可能脱口而出的谢罪之辞。
那天的那一刻仿佛又在刚才重现,加速了我全身的血液循环,心跳数也呈倍数跳动。
耐杰尔?怀兹?马奇辛手拿类似乐器箱的筒子,一名士兵则把里面的内容物拿了出来。只见年轻的士兵高高举着几乎有一大半都烧成焦黑的物体。
“……就像这样。”
我看到了“那个”。
“涩谷,不可以!”
“陛下!”
无法忍受的哀号通过我的喉咙。
我双手抱住耳朵,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地上打滚,因为衣服潮湿而沾满沙尘的我,在地上痛苦得不断打滚。我的头痛极欲裂,耳膜快要破了。眼球也快烧焦了!缺氧的我拼命张开嘴巴,但是挤出来的惨叫声却让我无法吸气。
“怎么了?你怎么了,上校?”
我将想抱住我的芙琳推倒。即使约扎克从背后把我双手扣住!但我的双脚还是在半空中乱踢。放开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的头痛到快裂开了!
“涩谷,你冷静点!冷静下来啊!痛苦会驱使你使用魔术,你必须要靠自己控制住。你一定可以的,慢慢平息心中的怒气,收起想执行斩立决的刀。看,你的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了,耳朵也听得到声音,也没有任何地方着火。对吧?”村田平常只会敲键盘的手指,摸着我发烫的脸颊。疼痛和呼吸困难让我的眼泪快要掉了下来。
“不能在这里使用魔术哦!这里既没有顺从魔族的人,而上面那群排排站的和尚也正对这个区域设下屏障呢。”
“……唔!”
“就像你喜欢的巨蛋球场一样耶……干吗又哭又笑的?”
“……因为你说要斩立决……”
“因为涩谷你很爱斩立决,不是吗?”
“村田,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们不是国二、国三都同班的同学吗?”
我好不容易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虽然还无法自己站起来,但总算还有擦掉口水的力气,可是头还是痛极欲裂,仿佛有人在我眉间钉了颗大钉子,还不断用锤子敲打一样。
“……可恶,痛死我了……我是说推剪马尾手上拿的那个玩意儿。”
“嗯?”村田坝眼神往上瞟。
我用视线朦胧的眼睛瞪着玛奇辛看,不过对方完全不想理会我这个只耍一次小魔术,就痛得在地上打滚的小角色。
“……那是孔拉德的左手”(粽子插花:原谅我没有按照书上的翻译来……我还是不习惯叫孔殿“肯拉德”)
这下子血液好像又往我脑部集中,我张开下巴像只垂死的金鱼拼命喘息着。我要呼吸!我得好好呼吸。
“你说什么?本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队长的手臂怎么了?小少爷你是不是看错了……”
约扎克从后面看着我,虽然我很想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但目前并没有那个余力。
“绝对没错……那是孔拉德的手臂。那只手臂曾经保护过我好几次,他好几次用那只手臂……”
“等一下,你说的孔拉德,指的是维拉卿孔拉德马?他是达希里维拉的儿子对吧?那个人的手臂怎么会在这里?大西马龙的弓箭手不是射中那把钥匙,用温克特之毒操控了吗?”
“被射中的并不是孔拉德,而是云特……这么说来,那把箭是瞄准我们三人中的孔拉德?可是……”
“不会吧……这样就算砍掉手臂也没有意义啊……怎么会这样……”
就在此时,玛奇辛根小西马隆的年轻士兵已经打开看似腐朽不堪的木盒盒盖,虽然不晓得里面是什么东西,但目前并没有从中冒出任何物体。
“住手!那不是那个盒子的钥匙啊!”
“你说什么?”
“我曾听说某个男人的左臂是“风止”的钥匙,而“地涯”的钥匙是某个血族的左眼。如果用错误的钥匙打开盒子的话,任谁都无法阻止它可怕的下场。“
“萨拉列基陛下觉得非试不可,当初那个“钥匙”的左眼球早就在苏贝雷拉试验过了,结果那个男人只是脸被烧毁而已,根本就没有起任何变化。换句话说,这个盒子的钥匙并不是左眼。既然这样,我们只好先试验大西马隆想试的这把钥匙。”
村田一面大叫一面往前跑。
“快住手阿!要是随便放出‘那家伙”,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的!它不只会害死在场的人类,搞不好整个国家跟大陆都会受到盒子的威胁而毁灭!一旦大陆陷入混乱,就会进而影响全世界!那不是人类能够控制的东西,那是唯独身为钥匙的人才能再次镇压封印的创世主!“
“哼!你是被魔术封印的魔族副官吗?我只是奉萨拉列基陛下的命令行事,谁也不会晓得有什么结果……而且……“
从那衣服的颜色跟手肘的形状判断,的确是孔拉德的手臂没错。我记得那只戴着棒球手套的手臂,也记得它摆在胸前接球时弯曲的模样。
玛奇辛把钥匙摆在盒子旁边,让士兵慎重地确定位置,然后把孔拉德烧焦的手臂放进去后,就合上腐朽木盒的盖子。原来不是用钥匙“打开他”,而是装进内部啊?
“……全世界混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耶。”
听到上锁的金属声之后,芙琳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那把钥匙……是错的……”
“没时间呆坐下去了!”
村田拉着全身虚脱的芙琳的手,然后对着我和约扎克大叫。
“快点!总之我们要到地基比较稳固的地方去,现在行动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小T把脸转向南方,鼻子上的软毛都竖了起来。这时从远方传来微微的地鸣声,不一会儿就已经来到脚下,这时从栅栏外的观众中,冒出一名老女人的惨叫声。
接下来就是噩梦的开始。
不一会儿叫声四起,大家都因为失去立足点而不知所措。
从南到北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地裂跟隆起,那些法术士所设的保护障完全起不了作用。延伸至栅栏内的裂缝越来越大,在五级地震的震度里,光是避免掉进裂缝就必须花上所有力气。
“村田!芙琳!”
眼前是一幅无法置信的景象,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判断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没有约扎克的帮忙,不过我拼命喊他们两人的名字,只有羊发挥它优于人类的跳跃力,一直跟在我身旁。随着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好几个人也摔进里面。不光是士兵或囚犯,就连观众也一样。
“村田!”
我揪住跳过来的友人胸口,用不输给震度的力量摇着她的身体说:
“虽然现在没有时间问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但一定要设法阻止这场地震!即使是救出一个人也好!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你应该知道怎么阻止才对吧?”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不会吧?
“如果单独是法术士引发的地震,那么只要打倒他们就能够阻止了。但这是打开盒子的后果,封印在“地涯”的地之创世主的一部分,将会大肆进行破坏。“
“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身为正确钥匙的人用正确的顺序打开盒子……或许能够控制盒子里的东西……但这些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难道你要我冷眼旁观?”
村田面有难色地喊着我名字。
“难道我只能咬着指头眼睁睁看着大家摔进裂缝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它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但运气好的话,等它在这里玩腻了之后就会朝其他土地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它会对这里大肆破坏这种事感到厌烦,然后就像休眠火山一样静止下来。但恐怕这破坏会半永久性的持续下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块大陆也就完蛋了。”
话一说完,我们脚下随即冒出裂痕,然后又延伸至隆起处不多的地方,由于大家都朝着平地逃去,于是安全处一下子就人满为患。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就算无法完全制止,最起码能降低受害程度……”
这时在我左手边的芙琳屏住呼吸朝危险的场所跑去。有四、五个小孩被留在即将崩塌的地方。我也往前走了几步准备跟着过去,但约扎克却抓住我的肩膀。
“陛下你不能去。”
“为什么?你又要说因为我是国王吗?光靠芙琳一个人是救不了他们的,你看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去救啊?”
“所以还是交给我吧,陛下请跟着大贤者到安全的场所避难!否则我一定会被那三个兄弟杀死的!”
于是他把我跟村田留在人群中,用他的长脚跳过好几处裂缝,往孩子们所在的位置移动。他一手抱着一个,剩下一个则背在背上。而芙琳则两手牵着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拼命安抚哭个不停的他们往前走。
此时又产生一股非常强烈的摇晃。
没有一个人能稳稳地站住,只能紧抓着地面。
“危……!”
约扎克总算撑住了,但是牵着两个孩子的芙琳却失去重心。眼看她身后的裂缝越靠越近,我设法想过去那边,于是跳过两道细长的裂痕。正当我想孤注一掷再往前一步的那一瞬间,我跟站不起来的她四目相接。
不可以。
我正准备问她为什么不可以,但芙琳再次望着我,没有出声地说道“别过来”。她眯着浅绿色的眼睛,轻轻摇着头。只见她后面的黄土色波浪正逐渐隆起,干燥的大地裂了好大一道缝隙。
“芙琳!”
这时跟刚刚一样的痛苦正袭击着我。我双手双脚站在地上,想控制这让我痛到快晕过去的剧痛。这股疼痛无法轻易消失,如果我就此放手将永远救不了她。
“涩谷,我对你说过,在人类的土地上……而且又有这么多法术士的地方,想施展出强大的魔术师不可能的。”
“你别管我啦!”
我不知不觉发出可怕的惨叫声,其他避难者都被我吓到离我远远的。村田轻轻抚着我的背,当时的我真的难过到快吐出来。
“真的太危险了,有人可能会因此丧命。因此,我绝不允许你……”
“你说‘不允许”是什么意思?“
抚背的手停了下来。
“你说“不允许”是什么意思?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跟我说什么允不允许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在我想使用的时候……如果像现在这种情况我都不能使用魔术的话,那光有那股力量也是白搭!“”……你到底想怎么做?“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不过一定会让情况比现在更好。”
我听到他发出长长的叹息声,这一点都不像平日活泼的她。但是村田马上又恢复充满活力的声音,抓着我的肩膀说:
“不管你变成怎样都不后悔吗?”
“不后悔。”
“……我知道了。那你就放手去做吧,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在一旁看着你了。”
这时芙琳和孩子只剩下上半身还露出地面,如果再发生一次摇晃的话,他们铁定会消失在地底下的。其他也有好几个人快掉下去了,而且已经有几百个人掉到下面去了。
这时候从遥远的南方传来跟第一次相同规模的地鸣声。
动作得快一点才行。如果再受到地震的侵袭,地面上就会只剩下一小块岩盘,届时许多悬在裂缝边缘的人将一起坠入地狱。
虽然我的情绪高涨到快进入恍惚的状态,但过去常常引导我的那个声音,今天却没有对我说任何一句话。忽然间我知感觉到村田抓着我的肩膀,我开始静静对自己说。
仔细想想,你希望接受谁的帮助?
或者想救谁?
现在的你并不想借助谁的力量,应该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激烈的剧痛让我这次真的很想吐,但是胃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呕吐的食物。
耳朵深处传来受我召唤的人的声音,而且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下往上窜升。一股充满力量的水粉碎岩石、划过土壤、掩埋所有沟壑向我接近。
这力量超越恐惧与灰心。
我要完全发挥自己相信的力量。
忽然间我慢慢失去意识,整个身体开始往下沉,仿佛进入睡眠状态。
湛蓝清澈的水用令人无法置信的速度汇集,接住了摔进裂缝的人们。
芙琳跟孩子们虽然也掉进水里,但总算爬上对面的地面。那里的地面较宽也较稳固,只要跳过中间两、三道裂缝,就能抵达通往村子的道路。
不过有许多人掉进水中,被迫慢慢飘到新冒出来的河川。幸亏水流缓慢,只要有体力在水里漂浮,就一定能抵达某处的岸边。
但接下来的剧烈摇晃,让得以充当坐垫的水流无暇灌入,就又造出另一道最大的地面裂缝。
三秒前还只是一公分宽的水沟,转眼间两侧推挤隆起,形成了具有巨大悬崖的峡谷。
而我极度疲惫的身体霎那间变得好轻松,在惊觉“我在往下掉”之前,手臂本能反应地抓住悬崖边缘。原本在旁边帮我抚背的友人,则不知在何时不见踪影。
“村田!“
余震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不定期传送过来的激烈摇晃,不断地威胁想跨过裂缝的人们。虽然遇到积水只要游过去就可以,但是要越过新形成的沟壑就只能靠救生索了。悬在边缘的人们拼命挣扎往上爬,虽然手已经抓稳,却因为摇晃的阻挠而爬不上去。
“村田——你在哪里——!可恶,右手越来越麻了……他该不会掉下去了吧?喂,不要耍我啊……村……”
“陛下——小——少——爷!”
从对面的悬崖传来约扎克的声音。两手指头麻痹的我轻轻回头,看到约扎克正在距离我相当远的悬他把村田健往上拉。太好了,看样子他不会掉进万丈深渊了。
不过这里裂开了好大一道裂缝,距离大约有二十公尺宽。
“陛下!我马上过去你那里,在那之前你要撑下去哦!”
约扎克对我大声喊着,我还没问她要怎么过来,余震就已经让我的手指慢慢麻痹了。
“放心,我没事,约扎克,倒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他顶着乱七八糟的橘发,努力尝试到我这边来,没用的,就算用跳远的方式这种距离也太宽了,想用跳箱的三段跳的话又没垫脚处。
“我会设法使自己脱险的!但是请你帮我把村田带到安全的地方!把村田跟芙琳带回真魔国,在我回去以前把他们当作客人好好保护!”
因为村田算是这个世界的菜鸟,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身在地球,因此能够保护他的人只有我……照理说是那样啦!虽然目前状况有些改变,但是身为让他历经星际之旅的监护人,我的义务就是让他毫发无伤地回到自己家里。
“我不能丢下陛下自行离开——”
“拜托你,约扎克!算我求你!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人可以拜托了!”
“当然大贤者也很重要,可是!”
虽然我想问他什么很重要,但已经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要再来一次小震动,我铁定就会往下坠了。我的指尖已经没有了感觉,接着一个不小心竟然让左手滑掉。现在只剩下一只手臂的三根指头在撑,然后两根,最后只剩中指……
一股让我误以为肩膀脱臼的冲击力,让我朦胧的意识恢复正常。
只见白皙的手指跟熟悉的衣袖紧紧抓住我的右腕。
“终于抓到了。”
“……沃尔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扭曲着美丽的脸苦笑着。忽然间我看到他哥哥的影子,虽然处境如此紧急,但真的让我好佩服他。
“谁让你那么花心,所以我偷偷在你身上装了发信器,这样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追得到。好了,只用一只手撑不住吧!用两只手抓着我!”
“可是凭你的体重……是不可能把我拉上去的。搞不好连你也会……”
“如果真是那样……”
沃尔夫拉姆两手紧抓着我那因汗水而湿滑的右手腕,他露出充满痛苦的笑容说:
“那我就陪你一起掉下去。“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究竟在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相信我吧!”
被他的自信压倒的我也把悬在半空中的左手往上举。原本纤弱、神经质得像只大吼大叫的小狗的美少年,用尽全力把我往上拉,不过因为他用力过猛使我们俩一起往后倒。我们连忙往上方退去,只见他的脸好像被我袖子上的什么东西划到,脸颊有些许擦伤。
“沃尔夫,你流血了……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在迅速讲完这句话后,就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同行者的身影。
“要是吉塞拉能来这边就好了,只是很不幸我跟她走散了。倒是有利!你究竟在这里干什么!居然丢下我这个婚约者自行出来旅行,我绝对无法原谅你!而且差点从悬崖掉下去的时候又无法自行爬上来……你真是软弱到不像个魔王耶!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骂你是个窝囊废……有利?”
我不是一直忍得很好吗?
“你怎么了?”
无论是夜晚来临或孤单一人,甚至见到了约扎克,我都一直忍得很好啊?可是现在怎么忍不住了呢?我们也才见面不过几十秒而已。
“沃尔夫……孔拉德也……”
“我知道。”
想必我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丢脸吧。而听到有关自己不喜欢的哥哥的话题,沃尔夫拉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手环住我的肩膀。
“想哭就哭吧!就连我在当初听到那个消息时也慌张了起来。”
可是我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身影,维拉卿并没有回来。
“你可以尽情哭了。我、克利耶和吉塞拉都在你身边,你应该可以尽情哭出来了。”
“……可恶!”
我硬把靠过来的身体推开,让他看看我被岩层断面划破的伤口。
“你看这个,都看得见里面的肉了……还流这么多血……而且是在你抓着我往上拉的时候划伤的。你看肿成这样,伤口还发烫,搞不好手有扭到,或许还有可能骨折。怎么办?可恶了……好痛……痛死我了!痛得我眼泪都快飙出来……我怎么会这么笨呢?”
“你不笨,真正笨的人是孔拉德。”
为什么你老是只会说这种话?那只会徒增我内心的痛苦。
只会害我想放声大哭。
“可是就算知道自己笨,也是有非做不可的时候。你不就是那样吗?不是常干这种事吗?”
“对不起哦!反正我就是这么笨。”
一名像是沃尔夫拉姆伙伴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我看过他那个大光头,是云特麾下的达卡斯克斯。
“陛下!啊~~太好了,连阁下也平安无事。”
“受害状况延伸到哪一带?”
沃尔夫代替我询问,达卡斯克斯一面气喘吁吁,一面用袖子擦着汗说:
“震中在卡罗利亚!基尔比特港全毁!”
达卡斯克斯面带同情地拉下眉毛说:
“根据骨飞族的说法,目前领主好像不在,往后一定会造成大混乱。虽然不晓得理由是什么,不过情况应该会变得相当严重。”
卡罗利亚自治区基尔比特商港的老人们白天搬货,晚上则等待除役的儿孙归来。卡罗利亚人民其实并不喜欢战争,他们把对宗主国的不满跟不安藏在心中,期盼领主诺曼。基尔比特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也相信他会带领他们。
可是诺曼早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世,而原本继承他的芙琳如今也被打倒,根本无法替受到打击的人们发声。
膝盖颤抖不已的我,鼓起勇气在沃尔夫拉姆的身边站了起来。
“……只要有面具,任何人都能成为领导者吧……”
“不,只有拥有王者资质的人才能成为领导者。”
照理说沃尔夫拉姆对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并不了解,但他却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有利你正有那个资质。”
看来现在能戴上诺曼。基尔彼特的面具的也只有我了。
让我们的爱天长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