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第1/3页)
去打听消息的芙琳带着愤愤不平的表情回到我们身边。她的表情可怕到似乎能轻易撕裂两三条手帕。
“这下子麻烦大了。”
“脸色别那么难看啦,小心长眉间纹哟。”
“我说克鲁梭上校,现在状况可是非常严重哟。我们正面临重大危机耶,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没有趁隙逃跑而在这里等你啊!”
“是啊,谢谢你的合作。”
当芙琳?基尔彼特稍把视线落在悠哉吃草的羊群背景时,不经意地咋了一下舌。当初见面时那位举止优雅的贵妇人,如今已经不复见。
紧抓着羊背或肚子的我们,好不容易逃离了平原组,来到外庄的郊区。当然,那将近三十头左右的羊群也跟我们一起行动。
先前瞄到路标写着往东是大西马隆领,往西是小西马隆本国。这里很明显就是个分界点。
警告我跟村田不许逃跑以后,芙琳独自到杂货店去打听消息。
然而,将我们这两个俘虏就这么丢下不管,完全没派人监视,这样妥当吗?看来接二连发生意料外的事情,已经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这里跟大西马隆的边境已经被封锁了,就连每个月越境的商人跟牧羊人都无法轻易通过,附近的居民也相当不安,目前所得到的消息应该从是少部分的士兵那儿听来的吧。从这戒备森严的气氛来看,着手搜查一般百姓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毕竟我们是偷羊贼啊——”
村田悠哉地插嘴。一头误以为在叫它的羊抬起它沉稳的灰色眼睛!它的下颚仍旧往斜下方咬动咀嚼中。
“不会吧,有可能只为了羊就这么大张旗鼓吗?”
我抚摸那家伙的头,它淡棕色的脸中央,也是人类所谓的“T字部位”,竟然是白色的。
“你们也未免太会波及旁人了吧!竟然还封锁国界。普通人会对女儿做这种事吗?更何况你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耶~”
“父女?是父女又怎样?管他是我父亲或我是他女儿,对方都是觊觎卡罗利亚的男人哟!一旦知道诺曼?基尔彼特无法继续统治下去,就会立刻抢走领主的宝座耶!拜托!叫那坨毛球闪开啦,不然我要怎么坐啊?”
芙琳发飙时,被迁怒的家畜正好在这时候回头。
“嗯咩!”
它生气了。
“什么嘛,你恐吓我也是没用的!都是你们害我的计划泡汤的!哎呀,又肮脏又满是毛球的百分之百劣质品羊毛正在走路呢!”
她这样讲欧巴桑级的冷笑话给动物听,情况也不会好转。
她用手肘撞了羊之后便踉跄地坐在树根处,然后像少女那样抱膝蹲坐着。
我还以为她要放声大哭。
我只看到她背部动得很厉害。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还想问你呢。”
村田健拿回有度数的墨镜之后便确认每一张驼色的脸孔,还开始对这堆羊毛估价。我则是靠在大树干上,低头望着芙琳。
“我们之所以去你的宅邸,是以为你能帮助我们回家。结果你说什么温克特的后裔是操纵什么钥匙的重要人物,遭到你监禁之后还被带到这种地方来。所以真正想说‘事情怎么会这样’的应该不是你,而是我们吧!”
“……说的也是。”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跟父亲的关系不好……那个——策略婚姻?是这么说吗?不过我很难想像你跟你丈夫是那种关系呢。”
“没错,对不起。”
一向高高在上的年长女性竟然会说这么可爱的话。我这个长久以来一直没女人缘的棒球小子,面对这冷不防的攻击也难以招架。
“你、你别误会了!我不是要你道歉才说那种话!况且事到如今……就算道歉也无济于事……不过……”
她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
“……不过,我会想道‘自己怎么会被波及?又被卷入什么纷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没错。”
“可否请你告诉我们呢?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大西马隆?本国又为什么想要我们?因为我……“
“因为我是敌国魔族的国王?“虽然我很想这么问,但却说不下去。
照理说芙琳应该还不知道涩谷有利的特殊身份。现在的我是温克特的后裔克鲁梭上校。
除此以外的事都没让她知道。
午后的钟声响了几回。一群默默无言的人从类似教会的建筑物走了出来。
那群人的中央有几名男子扛着纯白的箱子。从那个形状大小来判断,应该是人的棺材。肃静的行列从我们旁边走过,然后转向通往小山丘的路。
我发现自己竟然把大拇指藏到背后,不禁苦笑起来。又不是小学生,而且那么做也无法回去日本。
“那丧礼耶,看来是有人去世了。“
“是小孩子哟。”
“咦?”
我又往远离的送葬行列看去,的确是有个看起来像是母亲的女性……
“那棺材是白色的对吧,所以代表男生。大人是棕色的,女生是红棕色。白色棺材是少年兵阵亡的时候,用来赞扬他的勇气与爱国心使用的,应该是只有十二、三岁的男生。”
“可是战争还没开始啊!而且才十二岁……怎么会让那么小的孩子当兵……”
“在这里这算是很正常的事。”
芙琳从膝上抬起头,望着阴暗的天空。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飞过那从云间探出一点点脸的太阳。
“一百多年前,在这大陆还分割成近百个国家的时候,平原组就一直没有所谓可以称之为国家的土地。他们不过能算是一个组织,就是负责把各国送来的人锻炼成独当一面的士兵组织。因此就算拥有一定的土地或财产,顶多也只是被当成训练机关罢了。即使是西马隆侵略大陆全土,平原组也不改其立场,一样收编男人并加以训练而已。他们跟任何国家、任何地方都没有瓜葛,只是负责培养经得起战斗的士兵。在这期间,有许多国家战败,大陆东侧几乎成了西马隆的领地。卡罗利亚也是,基尔彼特家最后也臣服于小西马隆的武力之下。
芙琳还补上一句:“当时我还没嫁过去。”
“从那时候开始,我父亲……平原组的工作开始产生变化,被送过来的人都非常年轻。根据宗主国西马隆的法律,男子过了十二岁就必须服兵役。虽说是十二岁,也还只是个小孩子。其中还有生长在贫困村落、营养不良的瘦弱孩子;也有连拿剑的力量都没有,根本不适合当兵的孩子。但即使如此……我父亲跟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训练他们当士兵,毕竟那是我们家族的工作。只不过在训练中死亡的人数不断增加,毕竟他们还是尚未发育完成的孩子。连怎么用剑,或是人类的致命处都不晓得的孩子……但最后还是设法完成那些孩子的训练,也把他们送了出去。但这次他们并不是分送到各国的军队,而是全数送往大西马隆的军队……我就是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生长在每天都听到剑击声跟怒骂声,偶尔还会听到惨叫声的宅邸里。”
村田好像找到最有经济价值的羊。有个小女孩发出稚嫩的声音跑了过来,还紧紧抱住有如重型机车的毛团。紧跟在后面的母亲则边笑边叫住村田。
如果没看到刚刚的送葬行列,这里应该是跟芙琳所说的剑击声、怒骂声及惨叫声无缘的村落。
“当我决定嫁给基尔彼特的时候,我父亲跟哥哥都非常高兴,还认为这是篡夺王位的大好时机。基于姻亲关系,帮忙治理政事也很自然,宗主国应该也不会怪罪下来。只要慢慢掌控的话,要想以摄政的名义得到全部的权力并非不可能……虽然卡罗利亚已经不算是国家了,但是就‘组织’来说,它的地位还是比平原组高上许多。虽说隶属于小西马隆领地,但却是个自治区,在属国之中算是比较容易统治的。而且还拥有大型港口,也有商船在此往来。与其用强硬的手段夺取并造成双方的对立关系,倒不如让懂得如何治国的基尔彼特继续统治,从中获取利益还来得聪明呢。”
“我有去过基尔彼特港哟!那儿充满朝气,还停泊了许多大船。不管是道路及各种设施都很完善,最重要的是银发族都很有精神地工作,的确是一座不错的港口。”
“谢谢你的夸奖。”
浅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啊,不过那是因为那里肯支付日薪,也愿意让陌生人打工!”
“你有在那里工作?为什么?”
除了想要钱还有什么原因呢?只是说她那绿色的眼睛不过是往我这边看而已,我在焦虑个什么劲啊?我不是早就看习惯哈密瓜、泡到无味的茶,甚至是浅绿色的厕所墙壁吗?
“可是你就算丈夫死了也不肯让父亲进入卡罗利亚,还戴了好几年那个闷到透不过气的面具,甚至不惜假扮你丈夫……为什么呢?是你不想放掉到手的权力吗?”
“不是的。”
她慢慢摇头,长发滑落到她膝上。
“我讨厌的是父亲的组织。卡罗利亚每年都有少年被征召到他那里去,而且全都是超过十二岁的男生。说什么要备战应付随时攻过来的魔族,因此军队就算能多一名士兵也好。既然那么想打仗,怎么不征召自己人呢?大可找那些从没走过泥泞路的贵妇跟从未自己照顾马匹的贵族去战斗啊!要是把卡罗利亚交给父亲跟哥哥,一定会变成全民皆兵的。我丈夫喜欢的并不是那种国家,不是那种整个国家里只看得到士兵到处浪荡的国家。”
原来如此。
所以她才假扮领主继续亡夫的遗志。
“……魔族是不会对人类发动战争的。最起码只要我还活在世上,就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
这个问话让我无言以对。
“为什么克鲁梭上校敢如此断言?从你黑色的眼睛跟头发来看,可以知道你是个身份崇高且力量强大的魔族。我曾经听诺曼说过完美的双黑非常罕见,其可怕的力量也是……”
芙琳的手指抵着嘴唇,没有把话讲下去。话说回来,上次的红茶魔神就是我当着她的面使用的低俗魔术,请原谅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毕竟你是温克特的后裔,一定具有更强大的力量。虽然现在是看不出来啦!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改变国家的决策吧?魔族里有一个掌握绝大权力的国王,从老人到婴儿都对他绝对服从,据说不服从的人就得问斩,还从头把人吃掉。既然统领魔族的是可怕的大王,那可见是没人可以阻止得了他的。”
这谣传到底是谁捏造的啊?又不是诺斯特拉达姆斯(注:Nostradamus,法国伟大的预言家,著有《末世启示录》,预言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也不是盐烤香鱼。而且第一阶段不就要砍头了?那从头把人吃掉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突然感到很不安。虽说有关魔族的情报全是胡扯,不过关于我们在现今情势下所扮演的角色,以及有效利用土地的特色等等,芙琳都能了若指掌,而不像我就只能觉得佩服,因为自己统治真魔国的能力根本比不上她,而且我缺乏政治、交涉、战略之类的能力。
……虽然我很不服气。
“你果然是个好领主耶。”
“我?怎么会?才没那回事呢。虽然我丈夫的确是个好领主,也深受人民的爱戴,然而当他迎娶我的当天,却被人民沿路投掷石头,他们口中喊着:‘不要娶平原组的女儿!’这也难怪,毕竟平原组可是靠着把好几代都没有犯下任何罪行的人民送上前线来赚钱的可怕组织。”
“但那是你父亲的问题,不能怪在你头上啊。”
“我也一样差劲。”
她语带讽刺地简短回答,然后沉默了一阵子。当她好不容易开口说话的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先前的悲伤神色。
“你忘了吗,克鲁梭上校?我正打算把你送到西马隆本国哟!而且不是宗主国小西马隆,而是跟魔族互相牵制的大西马隆哦。”
“所以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时田“哇”——地发出奇怪的声音,我则像个机器人般僵硬地回头。只见他豪迈地挥舞右手,对着天空大喊大叫。
“怎、怎么了?村田,不,鲁宾逊!你是被毒虫螫到了吗?”
“天哪,上校的朋友真是神秘耶!像刚才那个瓶子也不晓得之前都藏在哪里,就连‘那个时候’也像变了个人似的……”
“卖——卖——卖——卖——出去了——羊卖出去了耶!而且新主人是叫玛莉的女孩呢——!玛莉有只小绵羊——小绵羊——小绵羊——玛莉有只小绵羊——羊毛白如雪——”
你的语气能不能可爱一点啊!
任何人只要荷包满满,就会觉得不管什么事都能实现。
卖掉三十头羊所得的成捆钞票让芙琳?基尔彼特稍微振作起来。如此一来,就算要她豁出性命也会把克鲁梭上校跟东京魔术鲁宾逊送到大西马隆吧,应该啦。
“……只是克鲁梭上校怎么会跟东京漫画浪漫家扯在一块呢……”
“你说错了哦!涩谷。东京浪漫家(注:昭和40年代的歌谣团体)是鹤?雅义。”
我已经没力气问他几岁了,已经无力到不行。
“不过女人真是坚强。”
“就是说啊。”
“刚刚她还一脸好像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说。”
“就是说啊。”
芙琳很快就做好准备,完全不像是身份崇高的贵妇具备的本领。由于从Doorto
door到府接送的尽善尽美马车之旅,转变为躲避临检的逃亡行程,因此有必要把衣服跟装备准备齐全才行。不过她也没花什么时间,一下子就弄到了三套简朴的男装。
“不过她却在店里的厕所换衣服,这不是欧巴桑才有的行为吗?”
“就是说啊。”
为了表明她的决心而绑起来的淡金黄色头发,此时又恢复它原有的光亮。只是基于不能太引人注目的原因,因此她戴上我建议的异世界战斗帽棒球帽,而且把帽沿压得低低的。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多多少少扣了些分数,但是在我心目中的得分却相当高。不,应该说还加了5分呢。毕竟戴上棒球帽又绑马尾巴的金发美女,可是只有在美国大联盟的卫星转播才看得到呢。
惨了,冷静点!十六岁的我!我不断地提醒自己,对方可是把我们监禁起来,还打算把我们带到西马隆的可怕女人呢。
“从以前我就觉得涩谷对女性的偏好很极端呢。”
“啊?哪里极端?”
“因为不是大姐姐型的,就是萝莉型的。”
“啥——!什么跟什么啊!”
在眼镜爱用者特有的眯眯眼注视下,我的心志开始动摇,深怕会被他识破。
“才……才没那回事呢!只要我看上的都是我喜欢的类型!身为消灭男人的全民公敌兼努力脱离不受女人欢迎的会员,任何女孩都是我的好球区,而且大喊:‘欢迎爱的环球!’!”
“没关系、没关系,不必这么害羞。因为你不是从来不曾跟看起来像同年纪的对象传过绯闻吗?就连毕业前跟你交往的低年级短发学妹,脸蛋跟身体看起来都很娇小,感觉很像是小学生呢。”
“你说的那个是男的啦!是棒球队的人!他还理了大光头呢!况且我们哪有在交往啊!”
所谓近视眼的幸福日常生活,还真是蛮可怕的,我瞬间就体会到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虽然感觉很老气,不过你脖子的发际还真不是盖的,对吧,鲁宾逊?想不到你毛发长得真茂盛,还软绵绵的……哇~这啥米东东啊!”
“嗯咩!”
正当我准备拍村田的肩膀而伸出了手,结果碰到的却是已经摸习惯的家畜背部。淡棕色的脸孔中央有着白色的T字部位。
“你这T字部位!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有一头跟过来了啊?不愧是玛莉的小绵羊呢!”
“这时候应该不是说‘跟过来了啊?’,而要说‘怎么跟过来了?’吧?这下子该怎么办?会有人发飙哦!”
果然没错,去购买御寒用品的芙琳一看到T字部位就发出惨叫声:
“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卖掉的家畜还在这里?带着它是没办法上船的!”
“船?这里不像是沿海地区啊?”
穿着皮衣、上身鼓鼓的导游手插着腰,口气狂妄地说道:
“既然平原组严守大西马隆的国界,那我们就从西方的边境进入小西马隆。再从隆卡巴河口北上,混进从海岸开始的北巡的船只,这么一来就会通过好几座大西马隆的商港。虽然要绕一大段路,但这条路线是最安全的。”
“要搭船啊?”
虽然我对搭船旅行并不完全是坏印象,但我曾有过搭乘豪华客船遭海盗攻击的经验。果然搭乘交通工具要配合身高,像无法区分Cruising(游艇巡航)跟Crooming(养马)的家伙,大概只适合坐天鹅船吧。
要是再遇到那种事情,倒不如降低船舶的等级。
然而——
“……要、要搭这艘船?“
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首先是我们打算北上的河川大得不像话。就一般日本人的认知来说,无论多雄伟的河川,至少都还能看得到对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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