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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剜目之契,漂泊之始(4K)

第六百九十九章 剜目之契,漂泊之始(4K) (第2/3页)

神明捆绑。

“我会做到的。”她开口,声音因刚才的嘶喊而沙哑,却平静,坚定,如同立誓。

黑龙那剩下的独眼凝视她良久,熔金的火焰微微摇曳:“那么,契约成立。”

“我予你‘见我所见’之权,‘知我未知’之能,分你一半‘心象’之重,予你干涉地水火风之凭依。”

“现在……”

“开始你的‘拯救’吧,我渺小的……‘巫女’。”

祂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号,不再只是祭品。

……

施夷光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递出的不仅仅是答案,更是一个可以共同栖身的‘问题’,筑就了连接神与人的桥梁。”

“剜目赠血,分润权柄。真是……令人震撼。”她低声说:“这馈赠重得超乎想象。”

“可濒临死境之下的承诺,应该不可能完全出自真心实意吧?那无疑是为了活命而急中生智的谎言。为何这样的谎言,能得到尼德霍格……如此慷慨、几乎不计代价的回应?”

那更像是一个绝境之人的话术博弈,是抓住一切稻草的本能,是智慧生命在悬崖边绽放的狡黠之花,而非深思熟虑的信念。

任何一个理智的观察者都会判断,那承诺的可靠性近乎于零。

施夷光把自己代入进那少女的身上,只觉得面对着同样的处境,自己绝对会生出恨意,为了愿望被扩大化实现、灰飞烟灭的部族,为了祭祀重启的起因、寒冬的降临,为了生死不由己的赌局。

拯救?不反向诅咒已经很不错了。

看重誓言的纯粹的话,又恩怨冲突难两全,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以死相还、相报罢了。

当然,考虑到原始人的单纯、思维的简陋,此类情绪估计并没那么复杂,可也不至于全然感恩。

纯白君王沉默了数息,灿金色的瞳火渐熄,仿佛在回忆那久远瞬间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对活了亿万年的存在而言,‘真心’与‘谎言’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当时间漫长到一定程度,你会发现:绝大多数所谓的‘真心’,也不过是更精致的、连自己都欺骗了的谎言,受限于激素、情绪和认知;

而许多始于算计的‘谎言’,却在时光的打磨中,逐渐生长出了比真心更坚韧的质地。”

“尼德霍格看重的,不是她那一刻是否‘真心’。”

“而是她敢不敢说出口。”

“敢不敢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提出‘拯救’这种亵渎而狂妄的构想。敢不敢用自己蝼蚁般的生命,去许诺一个撼动永恒的奇迹。”

“至于她最初是出于恐惧、算计、还是求生欲——”

“这并不重要。”

“想给,就给了。”

“不在乎代价,不在乎风险,不在乎回报,不在乎那承诺背后有多少水分。”

“这即是……龙类与生俱来的傲慢。”

一种独属于神祇的傲慢。

一种长生者的孤独所催生出的、对任何一丝“可能改变”的极端奢侈的挥霍。

“想看看这枚偶然拾得的石子,能在命运的湖面上激起怎样的涟漪,就随手将它抛了出去。”

祂的语气流露出几分讽意。

“仅此而已。”

“或许对少女而言,那是赌上一切的誓言。”

“可对黑王而言,那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一场漫长沉眠间隙里,值得付出些许代价来换取观赏权的……戏剧序幕。”

“蝼蚁倾尽所有,奉上的也不过是几粒尘埃;神祇随手抛出的,却是凡人无法想象的珍宝。价值的尺度,从来不在同一个维度上衡量。”

施夷光沉默着,消化着这番话。

傲慢吗?确实是。

但这傲慢的背后,是何等庞大而空洞的虚无。

她理解了。

对尼德霍格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实验。投入珍贵的“材料”,观察一个被强行推入新维度的渺小意识,会如何演变,会走向何方。

如同孩童将蚂蚁放入精致的玻璃迷宫,饶有兴致地观察它的挣扎与选择。

至于蚂蚁是否痛苦,是否愿意,并不在考量之内。孩童关注的,是“有趣”。

“所以,”她轻声道,“那所谓的契约,所谓的拯救,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一方是实验品,另一方是……观测者。”

“可以这么理解。”

君王并未否认:“但契约本身,依然成立。规则一旦设立,即便是设立者,也需要在某种程度上遵守。这是‘游戏’得以继续的基础。”

这份契约、两者之间的处境,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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