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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没有玺印的纸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没有玺印的纸 (第3/3页)

陆廷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忽地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意:“王爷说这是我案上的,是否证据?”

“你若要。”朱瀚抬下巴,“我让人送你一柜。”

“免了。”陆廷仰头,伸手去拿那薄册,指尖触到纸背的那一瞬,他像被烫了一下,手指立刻收回。

但他还是抓住册角,甩入火中。

薄册在火里翻了两翻,纸背的灰浮起来,很快没了。

火盆里的火微微一暗,朱瀚掸落袖子:“午门火验至此。中枢署记档,御史台监。”

两名给事上前应“诺”,各自记下时间、物件,押章。

朱瀚转向陆廷:“陆相,从今日起,你案上所需一切印、符、册,由中枢署按程序配给。若再见‘木胎铅芯’,你知道后果。”

陆廷硬着颈子应了一声,转身要退。朱瀚忽地叫住他:“等一等。”

“王爷还有事?”陆廷身形一僵。

“你私掌两方借用符。”朱瀚道,“一方走印,一方走钱。拿出来。”

“王爷何出此言?”陆廷强笑,“臣乃百僚之首,何曾——”

“语短无益。”朱瀚打断,“你若不拿,今日午门之外,谁敢替你说话?”

风吹过来,火又旺了一寸。

陆廷喉结动了动,袖内的手紧紧攥着那两方小符,像攥着两条命。

片刻,他终究把符掏出,一并放在火前。

火匠抬叉,眼神询问。

“投。”陆廷咬住牙根,“投。”

两方小符进火,不过眨眼,木芯就断了。

陆廷脸无血色,连“请退”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勉强拱手后退。

人群散开,朱瀚望着火,像在看一条将燃未尽的旧线。

郝对影凑近:“他今日心里空了半截。”

“空着好。”朱瀚垂眼,“空着,他就不敢乱动。”

“午门之后,该太庙。”

郝对影想了想,“殿下今日还按时去祖位前读‘印样’吗?”

“照旧。”朱瀚道,“让所有人只看见一件事——他还在,印在他手里,不在旁人手里。”

“那雁门那一头?”

“今晚有回话。”朱瀚斜睨他一眼,“看那瘦子有没有胆。”

夜幕临城,神武门外的风小了,雪压得矮。

永和殿后偏室里灯未点,青漆棺依旧靠墙,棺沿的划痕被一层薄粉淡得几乎看不见。

窗棂上结了一层雪霜,抠下去掉成碎末。

朱标换了件素灰直裰,坐在榻前,手里捧着今天在太庙读过的三页薄册,指尖捻着纸边,像在学那三句的停顿。

朱瀚推门入内,故意在门坎上擦了一下靴底的雪。

“读熟了没有?”他问。

“熟了。”朱标把册放下,“叔父,每一个字我都照停顿读。群臣听得懂,不会多问。”

“很好。”朱瀚坐到他对面,“明日,换衣,换发。

你要像往常一样,七更入宫,巳正前一刻到奉天殿,巳正一刻后落座,巳初散。

散朝后走永和回廊,从右侧的墙缝上过,别过中门。”

“为什么别过中门?”朱标问。

“中门的台阶太响。”朱瀚道,“有人爱数阶。”

朱标明白了什么,点头:“三日后呢?”

“三日后,登殿。”

朱瀚道,“你不必讲话,中书宣,本王应。你只要在就行。”

“叔父,”朱标抬眼,“父皇……走了。”

“这一句,明日太庙里再说。”

朱瀚看着他,声音不重不轻,“别在屋里说。墙会记住。”

朱标应了一声,把眼皮压下去,又抬起来:“燕王那边……”

“燕人今日吃了亏,明日会试第二次。”

朱瀚站起身,“他们未必动兵,可能动纸。你记住——没有玺印的纸,不要接。”

朱标握紧膝上的布,笑意极浅,但还是笑:“我知道。”

“好。”朱瀚回头,“歇吧。”

他刚要出门,朱标忽然叫住他:“叔父。”

“嗯?”

“若我将来坐得稳了,”

朱标停顿了一瞬,“你便出宫,去你自己的府里。”

“等稳了再说。”朱瀚答。

门合上,廊风一卷,灯影在门缝里一缩一长,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