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雁门关把岗 (第3/3页)
“无人。”朱瀚看了他一眼,“阙左今夜不关门。”
“王爷——”
“让燕人的眼再看一回空门。明日,他们就知道,宫里有主。”
郝对影沉默半晌:“王爷,签网这么用,太子会不会疑?”
“他只看见结果。”朱瀚淡淡,“看不见路。”
“这就是‘签到系统’?”郝对影挠挠后颈,“到点、到位、回执、发放、指令、达成……像做账。”
“做账就是做命。”朱瀚把合牌丢进暗匣,“他日有闲,你学。”
“我这脑子,学不动。”
“学不会,就记节拍。”
郝对影笑了笑,把指节在桌边敲了三下,顿两下,一长下。
屋外风把窗纸吹鼓,两人同时抬眼。
“有人。”郝对影瞬息收笑。
门外人没有进,只在檐下停一停,低声道:“签到。”
“回执。”朱瀚道。
门外丢进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片,上刻一行字:“夜半,东厂旧道,有人会你。”
“谁?”
“落款是一个字——‘恭’。”郝对影念,“李恭?”
“北镇旧将李恭。”朱瀚眼睛微冷,“程义要调他入京的那人。”
“计?”
“去。”朱瀚站起,“签到。”
他把袖中三页册取出两页,另留一页放入暗格。
手指掩过那一页时,纸背露出一行极细小的字,是‘系统’的“缝内注记”:“下一签:东厂旧道·子后·一灯。”
“今夜还有一灯。”他低声,“到点。”
“是。”郝对影应。
门开一线,风从门下一线钻进来,带着雪的腥味。
东厂旧道,子后。
风把枯芦吹得铮铮作响。
断砖残壁间,水沟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咔”的一声。
旧道深处,果然只点着一盏灯,灯芯瘦,光不稳,像随时要灭。
“节拍。”朱瀚在袖里屈指,一长两短。
石壁里回音,两短一长。
签对上了。
灯下站着一个披甲未束的高个汉子,斗篷披肩,面容枯刻,颧骨高,眼窝深,一双手背满是旧茧。
他没有带刀,腰间只有一根黑皮绳,绳上系着一枚磨旧的铜鱼符半片。
“李恭?”朱瀚道。
来人抬眼,不跪不拜,只抱拳一揖:“末将李恭,北镇旧军。”
他把那半片鱼符举到灯下,灯影把符边缺口倒映在墙缝里,恰是一弯残月。
“你怎么到京的?”郝对影问。
“程义调召。”李恭言简,“途中被‘签网’截住,改路。‘一灯’是你们给的标。”
“你信?”郝对影挑眉。
“信。”李恭淡淡,“东厂旧道,能点这一盏的,不是内侍就是影里的人。内侍不会只点一盏。”
朱瀚盯着他,没绕圈子:“你带了什么?”
李恭把斗篷掀开,露出里层短褐,将鱼符半片扣上胸绦内侧的暗扣,指尖一拧,又取出一个扁扁的木匣。
木匣七寸长,半寸厚,封蜡无印,开合处钉着两颗极小的黑钉。
“燕地关牒半簿。”李恭道,“雁门、紫荆、居庸三处的‘行封对列’,每十日一换。我这半簿是从雁门那边截下来的,少后半页,但前半页够看——谁在夜里进,谁在白里出。”
“你截?”郝对影不信,“雁门关把岗,丁口如梳,你怎么截?”
“我人。”李恭指自己,“北镇三营散后,跟我走的八十七人,分在三关门下做车脚,做饭脚,做倒夜香的脚。簿子从谁手里晾到篾架上,我们就从那根篾上取。”
“你为何给我?”朱瀚问。
“你们‘签网’半年前救过我的儿子。”
李恭的声音很平,却压着一股硬,“城外南坡,燕人的耳目套把,套错了人。”
“姓名?”朱瀚问。
“李钦。”李恭道,“刻了‘签齿’的那个孩子。”
朱瀚应了一声:“记得。”
他接过木匣,捻开黑钉,匣盖一松,里面夹着一迭极薄的纸,纸边压了石粉,不沾手。
最上头写着“雁门关·内记”,下面是十几行小字,按日、按时辰、按“车/马/步”三类记列,后面一栏写“荐引”,一栏写“照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