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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三日后宣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三日后宣 (第3/3页)

对影冷道。

门关上,风被隔在门外。

驿夫把斗笠往下一压,车轮空转,雪泥溅了他一裤腿。

他抬眼:“签主,下一个点?”

“阙左神武门后半刻。”

朱瀚把合牌朝他一亮,“但要折去‘签齿’,留下‘齿痕’。”

“明白。”驿夫把车一扭,拐入另一条巷道,车影很快没了。

郝对影吐出憋着的一口气:“第一步成。”

“第二步,”朱瀚道,“是让所有人看见——太子不在城里。”

“怎么让?”

“借他们的眼。”

午后,午门外。

中书左相陆廷正顶着风雪嚷嚷:“遗诏未宣,民心不安!”旁边几个御史你一言我一语,盯着城门不放。

忽地,城门楼上投下一物,啪地摔在台阶下,是一个半湿的封套。

封套一角印着东内小印,朱泥未干。

门卒跑去捡,手都抖了,把封套捧给陆廷。陆廷抖开一看,倒吸冷气。

“太子出城祭陵三日,不得惊扰。”

纸上这么写。落款是永和殿内印,旁注“程义奉”。

陆廷一看“程义”,脸色变了两变:“那是……那是掌印太监的手令?”

旁边御史眼神一亮:“祭陵?三日?”

一群人心里“格登”一下——这三日,谁也进不了永和殿,谁也问不出什么。

楼上,朱瀚收回视线,淡淡道:“他们要一张纸,我给;他们要一个谎,我也给。”

“王爷,陆廷看到了‘程义’的字眼,会不会顺藤摸‘程义死讯’出来?”郝对影问。

“让他摸。”朱瀚道,“他摸到的,只有一个死人。死人最会说话。”

午门的议论声渐远,风声把碎话卷在檐下打转。

时辰一到,门楼里头有人出示腰牌,却不是内侍,是军器监的少卿。

少卿见了朱瀚,劈手递上一个狭长封箱:“永和殿旧匣,内藏‘影样’旧物,奉旨交南安侯清点。”

“谁的旨?”朱瀚问。

“陛下口谕。”

“陛下……”郝对影的舌尖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知道了。”朱瀚收箱,“退下。”

箱盖一撬开,是一摞摞用丝绦系住的小册、印板、笔样。

每一件都不是新的:边角磨得圆,纸质发脆,印泥干到发白。

这些是“影诏”的“影样库”——程义、赵远之流借以冒出“圣意”的匣底。现在,这库到了朱瀚手里。

“王爷,要烧吗?”郝对影问。

“不能烧。”朱瀚在册页间挑出三页,“要用,且要用得干净。”

他把三页夹进袖里,转身对门外人道:“传中书、礼部,入殿听宣。”

“宣什么?”郝对影问。

“宣‘无诏’。”朱瀚道,“宣‘待诏’。”

午后三刻,奉天殿。

群臣分班立定。殿上只陈一案,案上只有一方空白的朱泥盒。

朱瀚上前,一拱手:“陛下晏驾,遗诏末出。

朕奉口谕——太子暂避宫禁,出城祭陵三日。三日后,朕宣遗旨。”

陆廷拱手:“既三日后宣,今日何为?”

“清印。”朱瀚道,“影样尽入中枢,闲印尽毁。自此之后,内外凡有印押,皆须中枢署对勘。违者,斩。”

“这不是‘影诏’改名?”有人忍不住嘀咕。

朱瀚看过去,那人缩了缩脖子。

“我知你等怕。”朱瀚拢袖,目光冷静,“怕不如守。你们守你们的章,守你们的印。别人的印,不要去碰。”

话音落下,殿外钟三声。

夜,慈云观偏院。

“呼——”一口急促的气,从棺里吐出,像被水压住的人终于破上水面。

一阵干呕,朱标从棺里坐起,面色苍白,手扶着棺沿,眼里仍有一层药雾未散。

“叔父?”他辨出面前人的身形,声音沙哑。

“别动。”朱瀚用布巾擦一把他额角的汗,“药还没尽,动多了会呕。”

“父皇……”朱标的喉咙紧了紧。

“未宣。”朱瀚道,“你不见其面,不失其人。”

朱标茫然:“何意?”

“你不见任何人,不露任何面,但你这个人,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