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6章 杭州来的包裹 (第3/3页)
?”
“就是红山牧场的风景,羊群,还有牧民织围巾的照片。”
杨威愣了一下。“你要这些干什么?”
“讲故事。卖围巾。”
杨威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等,我问问哈布力大爷。”
第二天,杨威发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十张照片——
红山牧场的雪山、草原、羊群、毡房,还有哈布力大爷的老伴坐在毡房门口织围巾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还有一段视频,是杨威用手机拍的。哈布力大爷站在羊圈前面,用哈萨克语说着什么。
杨威在旁边翻译:“哈布力大爷说,这些羊是天山的羊,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织出来的围巾,暖和得很。”
杨成龙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林晚晚。林晚晚找人剪辑了一下,配上音乐和字幕,发到了Instagram和TikTok上。
标题写的是:“来自天山脚下的礼物——天马手工围巾。”
第一个星期,没什么反应。第二个星期,开始有人点赞了。第三个星期,一个意大利的买手店发来消息。
“这些围巾很美。能寄几条样品到米兰吗?”
林晚晚寄了五条。一周后,对方回复了。
“我们要订五十条。每条100欧。如果卖得好,以后长期合作。”
五十条!杨成龙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会计学作业。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给林晚晚打电话,声音都在抖。“五十条!晚晚!五十条!”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笑了。“别激动。这才是开始。”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林晚晚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五十条围巾,100欧一条,销售额5000欧。去掉成本和运费,大概能赚2000欧。这个利润,对一个人来说不少了。但你要做品牌,这个规模远远不够。”
“我知道。那怎么办?”
“两条路。”林晚晚说,“第一条,扩大产品线。不只是围巾,还有披肩、帽子、手套。”
“只要是有北疆特色的手工制品,都可以卖。第二条,打开更多渠道。不只是买手店,还有电商平台、快闪店、品牌联名。”
杨成龙听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慢慢说。我拿笔记一下。”
林晚晚笑了。“你先别急。一步一步来。先把这五十条围巾做好。质量是第一位的。一条都不能出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杨成龙给杨威打了个电话。
“爸,五十条。意大利的买手店。”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儿子,”他说,“你那个朋友,确实厉害。”
“她是我恋人,叫林晚晚。”
“林晚晚。”杨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回头有机会,请人家吃个饭。”
杨成龙的脸红了一下。“知道了。”
围巾发出去之前,杨成龙特意飞了一趟军垦城。
这是他来伦敦之后第一次回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两趟,到了军垦城已经是凌晨两点。
杨革勇没睡,在客厅里等着。桌上摆着一碗奶茶和一盘馕。
“回来了?”老头子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看着电视里的戏曲频道。
“回来了。”杨成龙放下行李,坐到沙发上。
杨革勇看了他一眼。“瘦了。伦敦的饭不好吃?”
“还行。就是有点想家里的饭。”
“明天让你奶奶给你做拉条子。”杨革勇说,“不,你奶奶不会做。让你爸做。你爸做的拉条子,比你奶奶做的好吃。”
杨成龙笑了。
“爷爷,我这次回来,是看围巾的。意大利那边订了五十条,我得亲自看看质量。”
杨革勇点了点头。“你爸都跟我说了。天马,好名字。比你原来那个‘平台’好听。”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五十条围巾。红的、蓝的、绿的、格子的、条纹的,每一条都迭得整整齐齐。
“这是哈布力家的老伴织的,这是努尔古丽家的媳妇织的,这是巴合提家的老太太织的……”杨革勇一条一条地指着,“都是最好的手工。”
杨成龙拿起一条红色的围巾,摸了摸。羊毛很软,很暖和,花纹虽然简单,但有一种朴素的美。
“爷爷,”他说,“这些围巾,以前一条卖多少钱?”
“几十块。多了没人买。”
“现在呢?”
杨革勇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一条卖一千多块。意大利人掏的钱。”
杨成龙把围巾放回去,看着杨革勇。
“爷爷,这多出来的钱,不是我的,是那些牧民的。我做这个品牌,不是为了赚钱。”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
“成龙,”他说,“你爸像我。你像你妈。”
杨成龙愣了一下。
“你妈那个人,心里装着别人。”杨革勇说,“她当年在兵团,把自己的工资都捐给了困难户。我说她傻,她说不是傻,是应该。”
他顿了顿。
“你跟你妈一样。傻。”
但他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扇子。
杨成龙也笑了。
第二天,杨成龙去了红山牧场。
哈布力大爷在毡房门口等他。老头子穿着一件旧棉袄,脚上是一双毡筒靴,脸上的皱纹比照片上还深,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杨威的儿子?”他用哈萨克语说,旁边有人翻译。
“是。我是杨成龙。”
哈布力大爷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爸是个好人。”他说,“你爷爷也是。”
他转身走进毡房,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花纹很复杂,织得很密。
“这是我老伴织的最好的一条。”他说,“送给你。”
杨成龙接过来,摸了摸。
“谢谢哈布力大爷。”
哈布力大爷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帮我们把围巾卖到外国去,是我们该谢你。”
他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你看,那是天山。我们的羊,就在那山上吃草。天山的水,流下来,浇灌了我们的草场。”
“天山的草,喂饱了我们的羊。我们的羊毛,织成了围巾。你把这围巾卖到外国去,就是把天山的故事讲给外国人听。”
杨成龙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哈布力大爷,”他说,“我记住了。”
在军垦城待了三天,杨成龙飞回了伦敦。
带走的除了那五十条围巾,还有哈布力大爷送的那条深蓝色的。
他把那条围巾挂在宿舍的墙上,每天看。
五十条围巾发到米兰后,意大利人很满意。买手店的老板发来邮件,说围巾卖得很好,想订第二批,这次要一百条。
同时,林晚晚在Instagram上的推广也见效了。一个德国的电商平台发来合作邀请,想引进“天马”的产品。一个法国的时尚博主主动联系,说想合作推一款联名围巾。
杨成龙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上课,晚上处理订单、回复邮件、跟林晚晚视频开会。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七点又爬起来上课。
叶归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在电脑前忙。
“你还撑得住吗?”叶归根问。
“还行。”杨成龙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累。”
“别硬撑。”叶归根说,“身体要紧。”
“我知道。”杨成龙说,“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松。”
叶归根看着他,没再劝。
他知道,杨成龙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他爷爷杨革勇。
十二月底,圣诞节前,杨成龙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林晚晚寄来的。一个包裹,从杭州到伦敦,走了七天。
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素,但织得很细。附着一张纸条:
“杨成龙,这是我自己织的。第一次织,织得不好。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干。我也在学。晚晚。”
杨成龙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围巾确实织得不好。有几针松,有几针紧,边缘也不整齐。但它是暖和的。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伦敦。
雪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围巾收到了。很暖和。谢谢。”
回复来得很快。
“围上好看吗?”
杨成龙对着窗户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围巾,卷毛,傻傻的。
“好看。”他打字。
对面发了一个笑的表情。
“骗人。”
杨成龙笑了。
“真的好看。”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但路灯下的光,暖暖的。
远处的钟楼在雪夜里若隐若现,钟声还没响,要到整点。
但杨成龙知道,不管钟声响不响,日子都在往前走。
围巾生意在慢慢做大,法语在慢慢学,林晚晚在慢慢靠近。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就像他爷爷说的: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