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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5章 苏荷区的夜

第3335章 苏荷区的夜 (第2/3页)

他去谈生意,人家看他的穿着打扮,连门都不让进。但他不服。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硬是靠着一股子倔劲儿,把生意做起来了。”

叶归根停下来,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

“我爷爷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做生意,是不服。别人说他不行,他就非要做给他看。”

杨成龙点了点头。“你爷爷是个厉害的人。”

“你爷爷也是。”叶归根说,“你爷爷那个人,看着粗,其实心细得很。他捐钱让你来UCL,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他不想让你走弯路。”

杨成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让他失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

“归根,”杨成龙说,“你刚才说刘子轩他爸欠你爷爷的人情。怎么回事?”

叶归根想了想。“具体的不太清楚。好像是九几年的时候,刘子轩他爸在印尼遇到了一次排华风波,生意差点垮了。”

“是我爷爷帮了他一把,给他介绍了几个买家,把他的棕榈油卖出去了。”

“所以你爷爷帮过他。”

“对。但他爸是个人物,知道感恩。每次来华夏,都要去军垦城看我爷爷。倒是他儿子,不知天高地厚。”

绿灯亮了,两个人过了马路。

“归根,”杨成龙说,“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紧张了。”

“紧张什么?”

“怕你跟他打起来。”

叶归根笑了。“打起来?不至于。刘子轩那个人,嘴硬,胆子小。他不敢动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有胆的人,不会在酒吧里找茬。他会把事情做在暗处,让你不知不觉就输了。刘子轩没那个脑子。”

杨成龙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人了?”

“大概是来了伦敦之后。”叶归根说,“这里的人太复杂了,不学不行。”

两个人走到一个地铁站入口,停下来。

“回去了?”杨成龙问。

“嗯。明天还要改报告。”

叶归根正要下楼梯,手机响了。是威廉发来的消息。

“叶,刚才的事,我替刘子轩道个歉。他喝多了,嘴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叶归根回了一条。“没事。我不跟他计较。”

威廉又回了一条。“不过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太狠了。刘子轩的脸都绿了。估计以后见到你,得绕道走。”

叶归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走,”他对杨成龙说,“坐地铁回去。”

两个人下了楼梯,刷卡进站。站台上人不多,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整个站台惨白一片。

“归根,”杨成龙靠在柱子上,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像刘子轩那样,仗着家里的钱,到处欺负人?”

叶归根想了想。

“不会。”他说,“因为我们吃过苦。”

“我们吃过什么苦?”

“不是那种苦。”叶归根说,“是见过吃苦的人。见过我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见过你爷爷每天五点起来做早饭的样子,见过哈布力大爷赶了三天羊来送人的样子。见过这些,就不会变成那样。”

杨成龙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地铁的声音,轰隆隆的,越来越近。隧道里的风先到了,呼呼地吹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地铁进站了。车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车厢里人不多,有几个空座。叶归根坐下来,杨成龙坐在他旁边。

地铁开动了。窗外的隧道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盏灯。

“成龙,”叶归根说,“你说,刘子轩今天晚上回去,会干什么?”

杨成龙想了想。“大概会给他爸打电话。”

“打就打呗。”叶归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爸要是知道今天的事,大概会骂他,不是骂我。”

“为什么?”

“因为他爸懂。一个知道从零开始的人,不会看不起另一个从零开始的人。哪怕那个‘零’是两百万美元,那也是从零开始的。”

杨成龙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黑暗,想着叶归根说的那些话。

两百万美元,在刘子轩眼里不算什么。但在北非那个村子里,两百万美元意味着电、意味着水、意味着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

这个道理,刘子轩不懂。但他爸懂。

地铁在隧道里轰隆隆地开着,带着两个年轻人,穿过伦敦的地底,往宿舍的方向去。

叶归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伊丽莎白。

“你在哪?”

“地铁上。刚跟朋友喝完酒。”

“喝多了?”

“没有。”

“那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包薯片。我在你宿舍等你。”

叶归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我宿舍?”

“我想你了。不行吗?”

叶归根笑了。“行。什么口味的?”

“盐醋味的。”

“那玩意儿能吃吗?”

“你管我。”

“行。盐醋味。”

他挂了电话,发现杨成龙正看着他。

“伊丽莎白?”

“嗯。她在我宿舍等我。”

杨成龙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叶归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日子过得挺丰富的。”

叶归根也笑了。“还行吧。”

地铁到站了。两个人走出车厢,上了楼梯,出了地铁站。

伦敦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拖在后面,一长一短。

“归根,”杨成龙说,“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去。报告还没改完呢。”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叶归根拐进一条小巷,去便利店买薯片。杨成龙继续往前走,回自己的宿舍。

杨成龙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叶归根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后面,灯光照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很亮。伦敦的夜,安静下来了。

七月中旬,叶归根去了肯尼亚。

他没坐头等舱,也没坐商务舱,坐的是经济舱。伊丽莎白说要给他升舱,他拒绝了。

“又不是去度假,升什么舱。”

伊丽莎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叶归根在某些事情上有自己的坚持。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给别人看的坚持,而是骨子里的。他爷爷教他的那些东西,已经长在他身上了。

内罗毕的机场不大,但很热闹。叶归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接机口举着牌子的姆贝基。

姆贝基是萨克斯教授的朋友,肯尼亚农村金融专家,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叶先生,”姆贝基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欢迎回到非洲。”

“叫我归根就行。”

“好,归根。”姆贝基笑了笑,“萨克斯教授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班上最好的学生之一。”

“他过奖了。”

两个人走出机场,上了一辆旧丰田越野车。姆贝基开车,叶归根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开出内罗毕市区,往北走。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从柏油路变成了红土路。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从砖房变成了铁皮棚子,从铁皮棚子变成了泥巴墙。

“你的项目在马查科斯县,”姆贝基说:

“距离内罗毕大概两个小时车程。一个叫基图伊的小村子。三百二十户人家,主要种玉米和豆子。你投的那个小额信贷项目,去年十月启动,到现在九个月了。”

“效果怎么样?”

姆贝基想了想。“有好有坏。好的是,参与项目的农户,平均收入增长了15%。坏的是,覆盖率不够。三百二十户,只有六十户参与了。很多人还在观望。”

“为什么?”

“信任问题。”姆贝基说,“这个村子的人,以前被NGO骗过。几年前有一个国际援助组织来村里,说给每家发两头牛,条件是参加他们的培训。”

“培训完了,牛没发。后来那个组织的人跑了,牛也没了。从那以后,村里人对任何外来项目都持怀疑态度。”

叶归根沉默了。

“所以,”姆贝基说,“你的项目要在这个村子里成功,第一件事不是放款,是建立信任。”

“怎么建立?”

姆贝基看了他一眼。“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叶归根没说话。他想起了杨成龙在课堂上说的那句话:“蹲下来,跟他们坐在一起。”

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基图伊村。

村子不大,几十间泥巴房子散落在红土坡上,屋顶是铁皮或者茅草。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树干粗得三四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大伞,遮出一大片阴凉。

几个孩子在树下玩耍,看到车子开过来,围了上来。他们光着脚,穿着破旧的衣服,但眼睛很亮,笑容很干净。

叶归根下了车,从包里掏出一把糖果,他特意在伦敦买的——分给孩子们。孩子们接过糖果,笑着跑开了。

村长叫约瑟夫,六十多岁,一个瘦削的黑人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上是一双破旧的皮鞋。

他走过来,跟姆贝基握了握手,然后看着叶归根。

“你就是那个华夏人?”他用斯瓦希里语说,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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