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洪水滔天 (第2/3页)
有什么重的任务,更没有危险性。
外面的雨没有丝毫减小或停顿的迹象,像是有人在高空上方开了水闸,要无休无止地流下来一般。烟厂领导们正在讨论确定防洪护厂工作的方案,肖成俊和杨冲锋等烟厂里的青壮年人,聚集在大会议厅里,每个人的心都随着这一成不变的雨声,沉重起来。这雨要一直下到天明,众人都会知道柳泽县城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两年前的情景,在二楼窗口就能洗脚,全城都浸泡在发黄的洪水里。每个人的家都在县城里,家里都有老有小,此时却不能在他们身边呵护着,唯有暗自祈祷雨水能尽快停下来。
每个人都面色沉重,没有人再有说笑话的心情,心里都有股被水浸霉的死寂感觉。
厂里的领导到了,把两三百人分成几个小组,分别去看护烟厂的重要车间和仓库。杨冲锋是组长之一,带着十几个人去维护生产车间。杨冲锋带领冲出会议室大厅,每个人身上基本上没有干着的衣服,跑到那车间,车间外的积水已经过膝盖,再加深几厘米,就会流进到车间里。这车间是精密仪器,水一旦进去,对厂里的损失可用千万来计算了。
夜很黑,这间车间比较大,是厂里主要车间之一,因为是精密设备,四周的防护做得好,用水泥砖砌着。只有几个通水管和大门可以向外排水,对厂房的构造,杨冲锋不是最熟悉的。进到车间后,先问了有谁对车间熟悉,立即有三个人说是车间里的工人。杨冲锋要三人把车间的情况介绍后,便布置任务,打开大门,让积水外泄,另在车间四周分别破开围墙,让积水流走。一个小时后,车间里的积水消去一部分,对车间的威胁消除了。杨冲锋便把十几个人分为四组,守着出水口,以防有人乘机进到车间里来。
午夜过后,厂领导巡查到车间,杨冲锋才知道市里电话传来的天气预报,未来的几天里,中雨和暴雨会不间断,更艰巨的是,从上游湘省和黔省的洪流,将在19日中午到达。洪水最高峰会是什么样的,目前还无法确定。
杨冲锋电话分别通知了安贞和梅姐做好防汛准备,但是安贞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天亮后,天空中的黑云依旧沉沉地,像吸满了水的海绵。而昔日温顺的柳水,已经洪水汹涌,水面比平时高出一二十米,已经到了警戒水位。间或能看到水面上的漂浮物,说明上游遭到了灾难。不知道又冲垮了多少房子,淹没了多少作物。
杨冲锋看着没有丝毫减弱的雨水,心中担心着安贞、梅姐她们。打过电话询问,知道安贞家一切安好,只是陈玲琳说想搬一搬他家的东西,杨冲锋劝诫说现在不行,太危险。
洪水的涨势越来越凶猛,水位加速地往上涨。到19日上午9点多,烟厂领导给杨冲锋他们送来了干粮和水,同时让杨冲锋到厂部去开会,说是县里有最新的汛情。杨冲锋到厂部后,肖成俊也到了,他也是一个小组的组长。等人集中时,组员们吃着厂领导送来的干粮,一个个脸上都十分凝重。
人齐后,厂里传达了县里防汛命令,全县所有民兵包括像杨冲锋、肖成俊这样的退伍军人,全都集合起来,组成一个防汛抢险突击队,确保全县城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县里已经得到进一步的汛情:未来三天里,将是百年一遇的大洪灾。预计水位比历史上最高水位要高出10米,达到70多米的;而柳江市,水位会达到90余米,整个柳江市将会有五分之四被淹没。省里的军区和全省的武警消防等部队都将出动,柳泽县也将有武警中队的官兵前来支援。
洪水无情人有情。外面的雨一如既往地下着,集中在厂部的年轻人在面对大灾大难面前,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考虑自家的灾情会怎么样,都鼓起最大的勇气,用全部的力量来与大自然灾害相抗争。
每个人手里就是些干粮、一瓶纯净水、救生服和雨衣。
到中午,上游的洪峰渐渐来临,杨冲锋带的突击队小组正在帮助县城居民转移,见到水位一寸寸高涨起来,行动越来越困难,一些惊慌的人不是想撤离,而是往更高的楼层跑,使得撤离的速度更加慢了。
水已经到来,疏散群众的任务就让给各级的领导和相应的工作人员。突击组要做的,是到最危险最迫切需要的地方去,到洪水最凶猛的位置去!
县城就建在柳水边,柳水东西纵向贯穿,将要离开柳泽县城时,前面一堵石山挡着。那石山像两扇半开着的门,平时没有什么大害,一旦洪水肆虐,就挡住了滔滔江流,让洪水回流到县城里。原本柳泽县城的古城在柳水之南,如今,三座大桥和几座小桥把南北两岸基本连接住,江北也有不少建筑,大有扩展之势。江北的地势比江南要稍微高些,柳泽旧城区将是最严重的重灾区。
杨冲锋他们没有冲锋艇,只有撑着小木船和竹筏到江边一带和洪水渐渐淹没的地方,搜救那些被洪水围困的人们。杨冲锋和队友们在高高低低的房子间穿插找寻搜救,有不少的人们开始没有意识到,等想撤离时已经来不及,街道上的水已经漫到腰间,想要淌水逃离是不可能了,只有爬到楼上去,等着有人来救走。
队员们已经记不清往返多少次,用小木船载走多少人。他们只想着在街弄里尽快搜索,找到更多的人,抢在洪水来临前把所有的人都救走。到19日下午,杨冲锋带着自己的小组和武警中队的人碰了面,把他们那一片的情况跟武警的人交换了信息。他们只有小木船,武警便匀出两艘冲锋艇给杨冲锋他们。一个队长模样的人问,会不会使用冲锋艇。杨冲锋说自己从部队里转业才两年,这些基本工具还都会操作。队长便问杨冲锋以前在哪个部队,杨冲锋还说自己参加过特训,那队长看着杨冲锋的眼神就变了样。
有了冲锋艇,杨冲锋一直都在水面上救人。水位还在上涨,有消息说,要到20日上午才是最高峰,等到20日下午,洪水才会渐渐消退。
柳泽县城里,不少房子已经被洪水淹没,杨冲锋他们开着冲锋艇在水面上游,偶尔会看到水底一阵波动,随后就冒出些老旧的木柱子或木块,冒出些桶或盒子,冲锋艇上的人都知道,那里又有一栋房子垮塌了。最惊心动魄的是,有时从街道里穿,冲锋艇经过一家六层楼高的楼房,突然间楼房倾塌歪倒。幸好他们躲闪得快,冲锋艇在那几秒之间冲出危险区。到傍晚,雨终于小了些,细雨飘洒,可天气预报说到夜里还将有暴雨来临,明天的形势更加严峻。杨冲锋和小组成员集中到定点补给,正想着晚上搜救会更困难,要做哪些准备工作。突然,有通知说二桥那里出现异常,要人手立即去增援。消息是通过对讲机传来的,没有明确具体什么状况。
杨冲锋立即放下端在手里的方便面桶,带着小组前往二桥。相对武警的人,杨冲锋对地形和通道要比他们熟悉。他们接到请求增援的消息时,武警大队长也在补给站,他让杨冲锋带路。到了二桥,洪水已经淹过二桥两端的桥头,已经有两米深的洪水冲荡着桥北公园。公园里较高处还露在水面上,有三四十米,可从桥上却无法通过,水流太急。二桥桥面最高处比桥两端要高出将近一米,桥面上的水足有半米,水流很急,冲力太强。桥面正中最高处的人行道上,有3个人正抱着桥墩上的护栏,往桥两边都不能走了。
在杨冲锋他们到来之前,武警有一小队就发现这3个试图从桥上经过到公园去的人。他们组织了营救,可冲锋艇无法冲到相应位置,水流太急而桥上的人行道之间又有栏杆。人也无法靠近,根本就站不稳更不要说靠近那几个人了。
夜色渐渐黑了,武警们感到了时间很紧迫,要是天黑下来,要上桥救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武警队长立即组织冲锋艇,向桥上冲去,冲锋艇速度要是稍微慢些,就被水流冲向下游栏杆边,速度快了就会和上游的栏杆撞上,1.5米宽的高出桥面的人行道,冲锋艇没法接近。
桥上的3个人死命地抱住桥墩护栏不放,洪水水位继续上涨着,面对被困的3个人,救援人员却无计可施,要等到水位涨到一定程度,冲锋艇好靠近了,可谁敢保证3个惊慌失神的人能坚持到那时候?他们只要一疲倦,放手后就会被卷入滔滔洪水里。另外,二桥是不是能经受得住这样大的洪水的冲击而不垮塌?
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救人,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三)
援救队员又组织了两次突击,还是无功而返。武警队长心急起来,要亲自上去,队员们哪肯?队长便骂起人来,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保护人民群众,可面前眼睁睁看着那3个人等待着他们过去救,这边却找不到可行的办法,如何不急?
“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派两只冲锋艇到桥上游,然后放人下来游到桥栏杆边,用绳索连着,就可以让三个人到冲锋艇上来了。”杨冲锋说。队长看了看江面,湍急的水流冲锋艇想靠近桥墩也不可能,那样很容易被吸卷到桥洞里艇毁人亡。现在要放人游过去,风险也非常大,一阵水流就有可能把这人给卷走,卷到桥下哪还会有生还的希望?队长心里犹豫着,下不了决定。
“队长,得试一试,要不天就黑了。”杨冲锋说,其他战士也纷纷请命,请求到江面上去救人。“好。”队长下了决心。“队长,我请求第一个上去。因为我对地形最熟悉,而且,相信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比我水性好。”杨冲锋说。
“不行,情况危险,有我们的战士。”队长说。
“队长,这时是救人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难度又会增加。我在部队待过,而且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杨冲锋说。队长当然熟悉他们的人,要说水性那确实没有突出的。队长看着杨冲锋,杨冲锋说:“相信我,我每天都在柳水里来回游十次。”
“好。”队长给杨冲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杨冲锋下到水里,才感觉到现在的柳水脾气暴躁,远不是和张馨玩水学游泳时那么顺当。腰间系着两跟大绳也束缚了自己的自由度,让游摆时变得异常艰难。水流迅速,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这洪水,眼看离桥墩只有十来米了。3个人的面孔渐渐看清,那死了一般的白,只怕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要消散了吧。3个人看见水里的杨冲锋,拼命地向杨冲锋呼喊,有一个居然要爬过桥墩护栏。
杨冲锋见了忙对他们说些安慰的话,让他们一定要坚持,武警官兵一定会把他们营救出去。几个人就哭了起来。杨冲锋说了几句话,自己却被卷进激流里,呛了口浑水才打起精神。接近桥护栏时,水里的旋流力度非常大,吸力强,稍不留意就会被吸进水里。杨冲锋两次被吸进去,都是拉住身上的绳子才又浮出水面。武警队长看着水面上沉沉浮浮的杨冲锋,不停地用对讲机和江面上冲锋艇的战士讲话,控制着冲锋艇和杨冲锋之间的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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