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个亮点 (第3/3页)
年再扩大推广。这事算是定了下来,具体工作中,一些细节在工作中慢慢完善。
第二个议题,是柳芸烟厂职工的去向与安置问题。
烟厂停工大半年,中途又抽走一部分工人,职工们人心惶惶,没少给县里招来麻烦。春节前为了安慰这些职工,将钢业公司的流动资金抽走,差点导致钢业公司倒闭关门。经济调控小组的人员,都知道对柳芸烟厂要动手了,只是谁也猜不出,究竟会怎么样来了结这事,能不能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吴德慵提到柳芸烟厂,所以的人都静下来,怕书记逮着要自己发言。解决烟厂职工的问题没有资金做支撑,空口安抚那简直是做梦。
吴德慵见大家都不说话,就点了刘跃进的名。刘跃进是县里常务,让他来说也是最适合的,这事本来就应该政府来解决。对柳芸烟厂职工的处置问题,在县政府里也曾反复讨论过,都因为没有安置经费而将方案搁置起来。刘跃进说:“书记、各位领导,就柳芸烟厂职工的安置问题,县政府也多次进行讨论。这个问题是我们县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了,拖得越久,我们就越被动。当然职工也会受更多的苦,他们很苦啊。解决方案县政府也反复敲定,可我们县的现状大家都知道,财政紧包袱重,不仅仅烟厂一家,类似的还有十多家厂。要多少资金?初步核算,就算以最低水平计,平均每个人三万元安置费,所有的职工安置好至少需要五千万。对其他发达县说来,五千万不算什么,对年年财政赤字的柳泽县来说,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更何况,工人的第二次就业,也必须要相应的资金来扶持,这还会涉及方方面面的困难。”
刘跃进接着又列举了一系列的困难出来,这些都是很现实的事。如今看来,柳芸烟厂几乎就是一个死局,没有办法解开的死局。吴德慵耐心地听着,杨冲锋也一直没有说话,烟厂厂址的处理是极为敏感的话题,总要将气氛酝酿出来后,再提出来才会让人觉得是没有办法而被逼出来的点子,这样让人好接受一些。
每个人都发言了,却基本说法一致:柳芸烟厂的问题不能再拖延,但目前却没有实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小杨,你到钢业公司之前是在烟厂干过两年吧。”吴德慵见杨冲锋一直没有说话,耐心地听其他人说话发言,觉得这样沉稳的年轻人的确少见啊,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四)
书记点名,众人看向杨冲锋。从面相上看,这人二十出头,之前刘跃进副县长做介绍时,只说是钢业公司的副厂长。不少人想到杨冲锋和张应戒之间的关系,这让人心里释怀。都想知道这借机上位的人,是不是真能做出些事,上不上得了台面。
“书记,我认真地向在座的领导们学习,他们对烟厂问题的看法,都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也找到了烟厂问题一直拖下来的关键所在,受益匪浅。”杨冲锋说着向周围的人点着头,表示谢意。众人静了下来,听他说:“我自己在烟厂两年多,和烟厂休戚相关,对烟厂有很深的感情。他们的敬业精神,他们对我县经济建设的卓越功劳,是有目共睹的。柳芸烟厂走到今天这地步,究其根源是我国经济发展的一种普遍现象,是一种必然,也可说是一种规律吧。它谢幕了,我们却不能就此忘记曾经创造辉煌的人。按我的想法,刘县长所提到的每个工人补三万元安置费太少了,至少平均要到五万才合理些。职工们能够理解县里的困难,我们也要体谅他们的困境,即使五万补助,也根本不足以弥补他们之前创造的价值。”
“太高了。”“哪有这么多的钱来补,三万都要五千万啊,五万那不得要八千万?”杨冲锋还没说完,立即有人感叹起来。
杨冲锋等众人议论几句后,见吴德慵脸上笑意虽浅却没有改变,知道自己给他说了要说的话。他又接着说:“我县财政一直赤字,不可能拿出这么大笔钱,市里也不会为我们买单。市里挤得出的一些资金,也会用于发展。钢业公司要扩产,申报资金就能够拿到,就是一个例子。为此,我们想要彻底解决柳芸烟厂的问题,只有县里自己想办法。县里的资金从哪里出?我想,在座的领导工作经验和工作能力都比我强,一人一策总会商量出办法来。”杨冲锋说到这里,给自己打了句号,先垫一个底再逼一逼其他人。
问题又回到起点上,资金问题。杨冲锋说后将资金问题说得更严重,数目更大,而且将向市里求援的可能性都堵住了。
一个年年财政赤字的县,要拿出几千万来安置职工,简直就像做梦一般。不少地方都采用托字诀,拖到后来不了了之。即使职工们闹一闹,闹过几次无法解决,最终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吴德慵逐一地看向会议桌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低下了头。李耀强也转过头去,他也知道,多次向市里请求援助都被回绝了。县里到哪里去弄这笔资金?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吴德慵抽出一支烟,点了火,深深地吸一口。将那种无奈和沉重表露出来,会议室里显得很压抑,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书记,是不是我们到省里和市里再去化点缘?”赵晓勤说。
“就算化缘,领导不拨脸面,又能给多少?几万还是几十万?”吴德慵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失落,吸了两口烟,说:“大家也不要悲观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吴德慵见大家都不说话,又点了杨冲锋说:“冲锋厂长,有没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书记,我哪会有什么好点子。”杨冲锋自己先笑了笑。“那就是说还是有点子了?说出来,让大家讨论讨论。”吴德慵这次像是很敏感又像是要抓住一个人不放,杨冲锋最年轻,也就成了最好点名说话的对象。“书记,也谈不上什么点子,只是这次到京城里过年,路途中听到一两句,在我县是不是适用,都还说不上呢。”
“没关系,这么多领导,自然都有判断,说错了也没关系嘛。”吴德慵继续诱导,众人听到杨冲锋说有办法,都打起精神来听。
“好,那我就说说,说到不对的地方,请书记和各位领导批评。”杨冲锋说后,大家都有些失望。杨冲锋说:“书记,我觉得要解决柳芸烟厂的问题,资金是关键,而解决资金问题要县里来承担,目前是不可能的。与其这样,不如将问题退给烟厂。柳芸烟厂应该可以内部解决这个问题,关键是解决的途径。”
众人被这个说法弄懵了,杨冲锋不理,说:“书记,如果将烟厂厂址进行房地产开发,将房地产商用于购买地皮的资金来解决烟厂职工安置问题,资金问题就能解决。”此想法说出来,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随后呼吸声就重了些。静寂过后,议论声突然大起来,很快就形成两种观点。一是不行,这样做于理于法都不合。烟厂厂址是国有资产,不能转卖给开发商,让开发商去赚钱。省里市里也都不会同意这种做法。二是很不错,县里要自己解决资金问题,将烟厂厂址租借给开发商进行房地产开发,有何不可?这是一举多得的事。
争议了一会儿,吴德慵喝了口茶,便轻轻敲了敲会议桌,议论的人们慢慢静下来。“冲锋厂长,大家讨论如此热烈,说明这一提议有必要再深入探讨。我建议,在大家深入讨论之前,请你将想法说透彻些,大家讨论起来更具有针对性嘛。”
“书记,我也是在路途中听到这种做法的,算是道听途说。想到我县烟厂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可解决资金问题。听说之后,找了一些资料,查看了其他省市的情况。书记,不仅是沿海开放城市提出了房地产开发作为刺激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的论调,内地不少县市也开始这样探索,将闲置的土地用于开发,这也是一种建设。
“我个人认为,我县烟厂到目前已经走到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单纯地考虑转产或承包都不适合。就像其他遗留下来的集体制厂,比如碗厂、制镜厂、氮肥厂,拖了这么些年,哪有起死回生的机会?据我了解,厂里的职工们非常苦。与其这样拖着,还不如当机立断,抓住房地产业全国迅猛崛起的机会,将我县最大的包袱解下来。这样,县里也才能轻装上阵,在全国经济发展中赶上形势。
“要是将烟厂厂址那块地搁置,也只是闲置。烟厂的职工一旦安置好后,所有权又怎么样来处理?挂在连名字都不存在的烟厂上,还是收归县委县政府?县里想收回,只怕也不能,那里又将成为另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今后谁来解决,又怎样解决?最终解决的办法和方式,只有选择土地转让,要是直接收回归县政府,柳芸烟厂的职工也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在其他地区不是没有先例。”杨冲锋说后,会议室里又静了下来。
会场里讨论不出结果,然而,会后领导们琢磨出了其中的意思了。没有吴德慵的授意,仅凭杨冲锋这样一个年轻人,能说出这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