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难解之疑 (第3/3页)
她的到来,已是答案,但他依然想听她亲口承认。
神无忆缓缓道:“苍风流云,萧澈,夏倾月……我看到了那纸婚书,还有你我的指印。”
“所以,你究竟是萧澈,还是云澈?”
云澈的眼前忽然一片氤氲。
这是他未曾想到……或者说不敢奢求的回答,比他预想的最坚决的回应还要美好千百倍。
“它竟然……真的还在……竟还……完好无缺……”
他轻喃着,双眸因朦胧而些微失焦。神无忆想说那婚书并非完好,但目光触及他此刻的神情,竟是莫名的未能言出。
“呼……”
云澈长长吐息,双眸转过时,已是一片清明:“所以,你也愿意与我并肩而战?即使前方命途,注定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她似是泛起淡淡的嗤笑:“那你也太过看得起我们二人。既已踏足过净土,便该知渊皇是何许的存在。区区四十几年,区区两抹失根的浮萍,别说倾覆整个深渊,单单与渊皇一人抗衡都是痴人说梦。”
云澈笑了,笑得比方才还要舒心:“但你依旧决定与我并肩……”
她虽字字嘲讽,字字尖锐,但说的却不是“你”,而是“我们二人”。
神无忆移开目光,看着空旷的空间,声音变得格外幽缓:“我虽相信了你的话,但也仅仅是相信。因为现在的我终究不是夏倾月,而是神无忆。”
“这份‘相信’,绝不代表我要对你依附盲从。相反,我神无忆,自有记忆之始,便自认是一个理智冷血之人,而如我这般人,绝不会失智的去选择一条十死无生的绝途。”
“但……”
羽睫覆下,她缓缓闭眸:“踏出神眠禁域后,我沉睡许久,睡梦之中却无一刻的安宁,始终有无数个声音在刺动我,催促我做出选择。”
“或许是深隐意识的本能,或许是我尘封的过去……”
云澈:“……”
“而神眠禁域之中,你也有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
她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莹若冰琢,腕间轻笼淡淡流光,每一缕肌肤都仿佛带着天赐的神韵,却又始终无法从这个世界感知到半分的暖意与亲和。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在无声排斥着这个世界。”
“很早之前,我便怀疑……直至确信,我绝非这个世界之人。”
玉指收拢,她眸光转回,看着前方蓦然闯入她生命的男子:“所以,这一次,我选择相信自己躯体和灵魂的直觉……即使前方是一片无望的绝途。”
“那不是绝途,绝对不是。”云澈眸中仿佛又多了万千星辰,声音更是有着踏入深渊以来,从未有过的信心与坚决:“我孤身一人之时,便从未想过失败。如今有你并肩,我们夫妻合璧,更绝无失败的可能。”
“而且,”云澈的声音逐渐带上了灼烈:“能再见到坠下深渊的你,看到你完好无恙的再次出现在我生命中,我便知道,这个世上,有着无尽的希望与可能,却从无真正的绝途。”
“所以……”神无忆忽然道:“我究竟是因何落入这个世界?”
没有回避,没有隐瞒,云澈就这么直视着她,字字直白:“你与我死战,重伤落败,被逼入死境,不想死于我手,选择……坠下深渊。”
“……!?”神无忆月眉骤蹙,久久失语。
云澈依旧直视着她的眼眸,让她可以看清自己无瑕的坦诚与无尽的愧疚:“这其中恩恩怨怨,因因果果,不要说一刻钟,纵是一天一夜,也无法说尽。但至少请你相信,我绝……”
“等等!”
神无忆忽然出声将他打断,她双眉深蹙,异芒流转,投向云澈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尖利刺心的质疑:
“你是说,当年我落下深渊之时,已是重伤在身,濒临死境?”
一刹那,云澈便知晓她在质疑什么。
他坦然而语:“是。你那时甚至已无法站起,将自己坠入深渊的,几乎是你最后的力量。”
“那可就奇了。”
神无忆的月眸再度幽寒了数分:“深渊的记载中,有着不少从永恒净土坠下之人,大都在坠落途中身死魂灭,而能活着坠入此世的,整个深渊历史也寥寥无几。”
“而这些存活之人,修为皆是神主境十级,这是永恒净土的玄者所能触及的修为极限,也毫无疑问是那个世界的巅峰存在。”
“而强至此境,也仅仅只是有了几分活着坠下的可能,且记载中勉强活下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伤痕遍体,五脏碎裂,气若游丝。他们所遗的描述中,坠落之时会遭遇无比可怕,且无比漫长的空间乱流,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以他们的修为能活下来,堪称天幸。”
“而我醒来时,修为也是神主境十级。”
她声音微顿,语气微妙:“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神主境的修为,重伤濒死的状态,竟是安然穿过那可怕漫长的空间乱流,活着从永恒净土坠入了这深渊之世?”
“就连那纸脆弱到一拂即碎的婚书都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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