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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打破那封闭墙壁的鼓动……

第三十六章 打破那封闭墙壁的鼓动…… (第2/3页)

份文件,同样可以随时覆盖回去!”

祝心雨瞠目结舌。

半晌,她说道:“你想了很久吧?”

她终于明白了陈锋这套疯狂理论的真正指向。

“嗯?”

这个连女儿都疏远了的混账东西……他真正的执念……

“向山那样会忽悠人的家伙,我再没见过第二个。你不是这种……可以瞬间想到借口的人。在你心中,这已经是一套完整的方案,可以应对各种提问了——你准备了多久?你想了多久?”

陈锋没有回答。

“林……女士……会……希望……看到……”

她断断续续挤出这几个字。

陈锋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妻子的名字了?”

他伸手拔下了摄像头,凑近自己面部,让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他的声音之中突然出现了方才还没有的怒意。

“她可是我们伟大征程上的第一个墨点啊……第一件未能圆满的事情,第一个事故。连我们也要忘记她吗?啊?”

在广角镜头的畸变下,原本就模糊的面孔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感觉”。谵妄扭曲了感官。

祝心雨看到了“怪物”。

女人切断了视觉的联系。但是陈锋却在大声咆哮,声音穿透墙壁。她听得到那愤怒的斥责。

向山则低下头。

向山只觉得悲伤。极其沉重、极其无力的感觉。

陈锋的妻子死于基因改造手术,是非常少见的失败案例。向山只记得自己用尽手段——或者说,动用了超人企业几乎所有的公关资源和政治手腕,才将这一次事件在社会层面定性成了“意外”与“伟大的牺牲”。

在那之前,陈锋和陆轩宇一样,是那种俗气的家伙。他们最得意的事情,就是“我可以凭借自己的技术,给家人挣到这种优先享受未来的待遇”。

虚拟的眼泪在万千的进程之中滚动,汇聚成灵魂内的洪流。

向山已经明白了,陈锋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其实陈锋是个蛮俗的人,他的观念只是略高于“大众”的平均线。那个时候,他恐怕也觉得“人格替换”形同杀人。

“放弃我执”是两百年来多名武神积累了充足案例之后总结的飞升之路。

陈锋不大可能在那时候就做到向山现在才做到的事情。

只是,如果顺着陈锋那套疯狂的逻辑推演下去,如果那种技术真的被研发出来了,人类确实有可能走到那一步。

按照二十一世纪的伦理,人类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如果将“人”的权利严格绑定在生物脑上,那么这种行为就是“通过极其残忍的技术手段,人为制造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

如果将“人”的权利绑定在自我认知上,那么这种行为就是“谋杀一个无辜的生者,然后用他的躯壳,制造另一名亡者的复制品”。

陈锋从没有将这个计划宣之于口。

一点点在内心完善,一点点说服自己,一点点改造自己的观念。

他最终还是没法彻底战胜自己。没法战胜自己旧有的伦理观念。

他也清楚自己的亡妻不会接受这种事情的。

除非……

人类整体的伦理观念发生了改变。

除非“覆盖”不再被视为杀人,而是被视为一种常规的“数据重置”。

只是,就像每一次充满争议的技术革新一样,迈出这第一步,必然是充满血腥与争议的。

在推动人类义体化与认知革命的道路上,超人企业已经背负足够多的争议了。向山不会允许这样与大业无关的争议课题出现。

一个充满伦理争议的课题,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被抛出,那么舆论的反噬只会导致技术发展的延后。合众国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造成的基因疗法医疗事故,使得相关领域背负骂名,令相关医疗技术发展延后,甚至都影响到向山在二十一世纪的伟大事业。

陈锋知道这一点。

然后,向山死了。

陈锋心中的天平,终于落下了最后的砝码。

他可以说服自己了。同时,他也知晓了一个完美的“第一例复活对象”。

向山太了解自己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如果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如果侠义力量真的需要那个名为“向山”的符号来重振旗鼓,那么向山多半会同意这一计划的。

世人都觉得他是不死的战士,天字第一号暴徒,是能吃下任何负罪感的男人。

陈锋甚至想好了如何说服向山。在这套逻辑里,这套方案无懈可击。

改写“死亡”的定义,这难道不是人类医疗技术所能达到的终极进步吗?

进步主义者向山是最鄙夷“固守旧伦理”的。超人企业的企业文化就包括了“重塑伦理”。

如果人类的本质真的只有那几MB的个性数据,如果庞大的共性仅仅是出厂的默认配置。那么,死亡就不再是物理学上的绝对终结。

只要备份还在,只要载体足够,死亡就可以被无限次地撤销。

“要不咱们怎么能在清北的科幻社团联合活动认识呢,老哥。”向山抱着手臂,叹息道,“用技术手段解决伦理问题,啧啧,确实,我承认,我几乎也被说服了。”

陈锋就算可以硬是修改自己的伦理观,也无法战胜死去妻子的良知。

死者是不会变化的。

所以,他只能去改变全人类的良知。他必须踏出这一步。

向山的战死只是一个契机。

记忆之中,祝心雨依靠冥想镇定心神,打算重连一个摄像头。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陈锋后续的话:“抱歉,我不该跟你发火的,小祝。我知道你付出很多,你恐怕也忘记了很多事情……我……但是,这正是这一技术的紧迫之处。”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求求你了。我会去做这件事,但你不要妨碍我,可以吗?”

他的语气之中混杂着一丝哀求。

因为关于武神的案例足够多,所以向山很快就理解了。

大脑是会修饰记忆的。“记忆”之中,只有“知识”这部分需要精确、精准——如何生火,如何辨认毒蘑菇,如何投出石子。对事件的记忆则不需要。模糊化之后节约思考的算力成本,才更有利于荒野求生。这是演化所决定的。

陈锋妻子意外去世的时间点太早了,那个时候基准人改造手术才刚刚推进,义体化只是一个蓝图,记忆数字化更是很久之后才出现的技术。

而如向山这般将绝大部分事件记忆都转为数字文件、在生物脑中装满了“暴力行动”所需知识的激进派,则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存在第二个。

全人类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把大脑当成纯粹武器库的神经病。

这也意味着,绝大多数能找出来的关于陈锋亡妻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失真。

热力学第二定律成为了陈锋的敌人。演化的基本规律也站在他的对立面。

向山可以理解陈锋的这一份焦急。

祝心雨咬牙,透过扬声器说道:“向山不会接受这样的行径……”

“哈哈,别人我不了解,向山我还不了解?”陈锋笑了,“回忆一下向山以前心爱的游戏,回忆一下他说过的话。如果真的出现了必须要他复活的情况,而他可以有权选择是否夺取一个人的躯体,他会说什么?”

祝心雨迟疑了一下:“……‘要是非得抢走你的身体才能继续战斗,那我就会抢’?大概……”

“你这不是很懂吗。”陈锋笑了,语气很是怀念,“二零二几年的时候,我们,我和向山,还是一起畅聊科幻的大学生。”

“最后,我必须要向你强调,向山就是最强大的战士——他能够以最低的成本创造出舰队级的战斗力。这是我们能想出的……最低成本的方案了。”

陈锋最后说道:“你或许觉得我是在利用向山的生死,来给我的私心铺路。是,我承认这一点。但是,复活向山,就能稳住战线,就有可能让几亿人暂时逃离庇护者的屠刀!只要向山还在,约格莫夫的‘大权’就是受到掣肘的!至少数年,他都不能随心所欲调遣军队。”

画面晃动。

世界在晃动。

祝心雨在动摇。

陈锋留下了最后的话语。他愿意承担一切脏活,只要祝心雨不阻止他就好。

陈锋最需要的,是拉拢一名绝顶内家武者。不然的话,他就必须在完全脱离互联网的前提下调度资源做这件事。那多少有些不现实。

在超人企业时期,英格丽德对这类事的立场较为保守。尽管她也认同“道德观念会随着时代而改变”,但是想要说服她采用这类与传统伦理学背道而驰的理论,很难。她会支持对伦理的更替,却不会亲自去突破底线。

阿纳托利则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天才。他仅仅是因为喜爱向山描述的理想图景,同时在罗摩园区就受到向山照顾,所以才一直跟大家一起行动。

侠客方的顶尖内家武者之中,唯有祝心雨有争取到的可能。

向山在二百多年之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如果唯结果论的话,创造第二武神无疑是一个烂活。它最终导致了初代侠客团体的分崩离析,也导致了侠义运动本身的一个低谷。

但陈锋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如果人类社会——尤其是军队认为向山还活着,那就等于大家认为“还有一个人也可以一道指令杀死所有人”。

向山与约格莫夫除掉了BigBoss,夺走了“大权”的数据。约格莫夫曾开放过共享,但是在共享完成之前就背叛了。向山掌握了一部分大权。他倒也曾分过其中一部分给战友,但侠客们很快发现这样不行。

大权一旦使用,约格莫夫和哈特曼就能确定向山掌握了大权的哪个部分,然后重点针对、清除。分润出去的大权毫无意义。

除非向山下得了狠心,以广播信号的形式将全部的旧国家军人连带部分平民一次性杀死。

向山真正令人忌惮的,是“没人知道他分享了多少”。绝对数据量肯定不大,但是足以形成威慑。

只要约格莫夫没法全面调动那些受制于窃国者大权的军队,侠客们就有重新组织起来的缓冲机会。

“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向山感慨。

不愧是能和他向山玩到一起去的好伙伴。事到如今,向山也不能分辨陈锋做这些事是有几分私心、有几分大义了。

如果是在那个时代,没准向山也会被说服。

陈锋离开之后,祝心雨蜷缩在黑暗之中,任由谵妄与狂想将自己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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