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德报怨 (第3/3页)
丫鬟们也都垂手退到门外。
景延年这才迈步向边走来。
他背后却有什么东西猛的一动。
萧玉琢吓了一跳,“你拿了什么?”
景延年深深看她一眼,忽而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扑棱”一声。
他手中掂着的一条大鱼猛的甩了下尾巴,尾巴上的水珠子有些甩到了景延年的头上,俊逸的脸上。
他面容清朗,倒无嫌弃之色。
他手中这条鱼,比她适才钓上来那条还大。怎么着也得有十来斤吧?都有刚会走的孩子那么长了!
“你,你”萧玉琢瞪眼看着景延年,一时无语。
“听说这两日的斋饭,叫你吃的馋了?”景延年上前问道。
萧玉琢连忙摆手,“你别把鱼拿过来,我这会儿一点儿都不想看见它!”
景延年忍俊不禁,唤了丫鬟来将鱼拿出去。
没了那垂死挣扎的鱼,厢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景延年走到边坐下,两人离得很近,安静的房间里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萧玉琢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景延年的目光安静恬然的落在她身上,“对不起”
他忽然低声说道。
萧玉琢猛然抬起头来,“干什么道歉?”
景延年好看的眼眸低垂,似乎真的是自责不已。“你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我却没能在你身边。”
萧玉琢闻言怔了片刻,忽而噗嗤一笑,“不过是意外罢了,谁能提前知道?难不成我还真要把自己拴在你的腰带上?”
景延年脸上略微一僵,也轻缓笑了起来,“让你受惊了。”
“切,”萧玉琢不屑,“这算什么,远没有当初你对我”
话说到这儿,她猛的一顿。
本来温馨的气氛霎时间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有些僵硬冷凝。
景延年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从山下百姓家里寻了个会做饭的丫头。人挺机灵,你若是想吃鱼,就叫她在这院子里做了给你解馋。”
萧玉琢翻了个白眼,“这里是佛寺,我可不想被和尚们撵出去。”
景延年摇头,“我已经叫人将这院子围起来,和尚们便是嗅到香味儿却也进不来。”
萧玉琢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咕哝道,“谁说我是馋了?我舍不得那鱼,乃是因为那是我自己钓的!”
“日后若有闲暇,我陪你去曲江池垂钓,可好?”景延年忽而说道。
萧玉琢一愣,连忙看他。
他别过脸去,这话似乎叫他也颇为不自在。
萧玉琢心下狐疑,景延年以往讨厌郡主至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变成这样了?
“你可还能起身?”景延年忽而问道。
萧玉琢哼了一声,“我是意外落水,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怎么就不能起来了?”
景延年闻言,面色略有不悦,“莫要说不吉利的话。”
“郎君堂堂大将军,倒还忌讳这些吗?”萧玉琢掀开被子,跳下来。
她踉跄没站稳,景延年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并扶着她的肩头。“我不忌讳,但不希望你这么说自己。”
他声音温润好听,如一汪清泉缓缓流过心田。
萧玉琢心头不由一动,她连忙用力按住,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的穿好了高头屐,“会做饭那小娘子在哪儿?”
景延年眼眸深深的看着她,与她并肩来到门外。
门外果然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正蹲在墙角手法利落的宰杀大鱼。
梅香看得脸都白了,瞧见萧玉琢过来,碎步上前,“娘子,这里是佛寺呀,佛祖会不会会不会怪罪?”
“佛祖不是悲天悯人么?玉玉为了吃鱼都落了水了,如此可怜,佛祖怎舍得怪罪?”景延年轻笑说道。
萧玉琢偷偷翻他一眼。
那手脚?利的小姑娘已经将鱼处理干净,她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提着大鱼三两步来到几位主子面前,“见过几位主子,敢问主人家,这鱼打算如何吃?”
“这里没锅没灶,你能如何做了这鱼?”萧玉琢问道,这话听来好似在为难人家小姑娘似的。
小姑娘面色是太阳晒过的红?色,透着健康和活力,她到不怕人,微微一笑,“奴家会烤着吃!”
萧玉琢想到前世夜市上吃的烤鱼。不禁真有些馋了,“就依你说的。”
那小姑娘将鱼交给旁人,自己拢柴生火,将鱼抹了些香料腌着,待火拢的差不多,便穿着鱼架在火上烧烤。
不多时便有诱人的香味儿四溢开来。
萧玉琢一直看着那小姑娘的动作,小姑娘做事迅速手脚?利,毫不拖泥带水,做饭烧火的事儿,像是往常做惯了的。
便是周遭都是不认得的贵人主子,她也丝毫不怯场。
烹饪食物之时,她脸上的专注自信,更像是天生的庖厨。手法灵活好看,一道平平常常的烤鱼到了她小手之中,却越发的诱人起来。
萧玉琢看着那小姑娘的时候,景延年也一直在看着她。
两人坐在院中凉亭下,虽都没有说话,只听烤着鱼的篝火哔哔啵啵的响。却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景延年原本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带有审视,但不知不觉竟柔和起来,他眼眸深邃专注。
灼热的视线倒好似比那拢着的火还带有热度。
萧玉琢虽未看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注视。
她浑身不自在,催问了几次鱼烤熟了没有。
梅香都被她催的有些不安了。
那小姑娘却安安静静不慌不忙的继续烤鱼。
鱼肉焦香的味道逸散的满院子都是,萧十五娘在自己厢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看。
瞧见景延年还没走,她嘻嘻一笑,又缩回自己的屋子里。
这院子关不住香气。不多时,院子外头便有吵嚷之声传来。
“是和尚们坐不住了吧?”萧玉琢问道。
有外头守卫急匆匆前来禀报,“禀告将军,越王殿下要进来。”
不是和尚?
但来这人比和尚更叫萧玉琢不自在。
她脸色一僵,忍不住脱口道:“他来干什么?”
“越王殿下说,嗅到这里有烤鱼之香,若是不叫他来分羹,他只好去请方丈来了。”守卫拱手禀道,“他说要告诉方丈,肉味诱得他七情六欲都冒出来了,难以静心求佛。”
这人还真是恬不知耻!
萧玉琢忍不住冷哼,他在河中救了自己性命那点儿好印象,顿时消失殆尽。
“请越王进来。”景延年点了头。
“佛门清净之地。景将军倒是自在得很呀?”越王笑嘻嘻的上前,瞧见那小姑娘手里的烤鱼,他使劲儿的吸了吸鼻子。
“这寺里的和尚定然是鼻子聋了,竟没有将这院子给围起来?”越王又笑。
景延年起身拱手,“多谢越王殿下在后山河中救了下官爱妻。”
萧玉琢本要起身行礼,闻言身形一顿,他竟然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景延年身上,原以为他并不知,所以从见面到现在,他一句也没有多问。
可他,竟然是知道的?
越王此时换了一身常服,绛紫的颜色,越发衬得他面容妖冶。
他眯眼一笑。如桃花盛开,灼灼其华,“客气什么?我这乃是以德报怨!景将军若真相感谢,应当请我吃鱼才是啊!”
景延年颔首轻笑,请他在亭中坐下。
萧玉琢满心别扭,什么叫以德报怨?不就淹死他一只猫么?用得着记恨这么久?
“郎君若是要感谢越王,不若送他一只猫。”萧玉琢冷哼。
李泰立时抬头,目中有波光潋滟,“哦?什么猫?”
“越王殿下说什么以德报怨?”萧玉琢挑眉问道。
越王呵呵一笑,“哟,郡主说的是淹死猫的事儿呀?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郡主竟还记得呢?”
反倒成她记得了?萧玉琢瞪眼。
“我早不养猫了,如今能泅水倒要感谢当初郡主将我推下水呢。”越王笑起来。
还有这事儿?
景延年闻言,侧脸看向萧玉琢。
萧玉琢瞪眼,茫然不知。是郡主忘了,还是这越王胡说八道?
梅香在亭子外头站着,她这会儿却也问不了旁人,为了不露馅儿,萧玉琢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恰好那小姑娘烤好了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