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局势 (第3/3页)
萧家至今看不到景延年有所行动,必然是着急了吧?
“我且回去看看我祖母有什么叮嘱。”萧玉琢起身道。
景延年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送你回去,若是长辈有何苛责,我与你共同担着。”
萧玉琢心头一暖,“不用的,我自己能应付。”
“日后,我不愿再一味的护着天下了,我要先护着你。”景延年望着萧玉琢,幽深如渲染陈墨的眼眸中,是坚定和认真。
萧玉琢瞬间有种小女人被呵护,被宠溺的感觉。
她脸上溢出笑容来。
景延年一直与她十指相扣,行出厅堂也未曾撒手。
庭院之中候着不少的随从护卫,丫鬟杂使。
萧玉琢脸上有些红,现在还没复婚呢,这么亲近,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可景延年却脊背笔直,从容的大步向前。
行到二门处,恰瞧见宝翁满面泪痕的从廊间跑出。险些撞进景延年怀中。
景延年携着萧玉琢,飞身躲开。
他看着宝翁的目光,有厌烦嫌恶之色,但宝翁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
他便是不喜,却也多有忍耐。
宝翁哭着跪倒,“求吴王殿下寻回卯蚩”
萧玉琢狐疑看她,“卯蚩不是已经找到了?且菊香已经为他施针,叫他醒来了?”
梅香从后头追上前来,气喘吁吁,见宝翁哭得可怜,不由冷笑,“是你的卯蚩哥哥不愿见你,这才离开了吴王府,你现在求王爷做什么?王爷可从来不喜欢勉强旁人呢!”
景延年和萧玉琢都看了梅香一眼。
宝翁脸上尴尬。泪流不止。
萧玉琢有些意外的看了梅香一眼。
梅香朝她眨眨眼。
萧玉琢轻咳一声,转身往府外走。
景延年眉头略凝,“将苗疆女子送出府去”
“王爷,如今长安一片动荡”宝翁小声道。
景延年冷声打断她,“姑娘不妨想一想,这动荡不安的局面是由谁引起的?我念你解我瘴气之毒,念蛊毒乃是你受李恪胁迫所下,可不计较因你所受噬心之苦。望你有自知之明,切莫得寸进尺!”
宝翁红着眼,抬头看他一眼,委屈的小声说道:“宝翁生死不足惜,只求王爷能叫我和卯蚩在一起。那情蛊本是为卯蚩所养,十年心头血饲养如今却废了”
听闻情蛊二字,景延年更添恼怒。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追在萧玉琢身后。
“王爷,吴王殿下”宝翁有些慌了神。
她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为吴王解了情蛊了当初李恪告诉过她,无论如何不能解除情蛊,可她为了卯蚩她下蛊,解蛊都是为卯蚩最终,却注定她只能失去卯蚩么?
“求吴王殿下”
“把这苗疆女子送出府去,她若无处可去,许她借宿庄子。她若不愿受嗟来之食,也任她离开。”景延年边走边说,声音冷漠。
让她住在庄子上,也只是一口“嗟来之食”么?
宝翁的脸色白了白。
当初萧玉琢说她“为虎作伥”,梅香说她“没有好下场”,如今似乎都应验在她身上了!
宝翁哭软在地。
王府的人却不会可怜她。
若不是她。王爷也不会忍受那么久的苦楚。
郡主更不会因为不明所以,而带人硬闯王府,打了他们一顿。
萧玉琢和景延年一起赶回玉府的时候,宝翁也被架上了马车,送出了王府。
萧老夫人此时生在正厅里坐着。
她眼目盯着雕梁画栋,盯着玉府的一草一木,心头略略震撼。
先前萧玉琢搬出萧家的时候,她还乘着马车前来,打算嘲弄一番。
结果在玉府外头转了一圈,颇受打击,连门都没敢进,便打道回府。
今时今日,终于借着这机会进得玉府里头来。
各处精雕细琢的精致,当真比萧家在长安的宅子还要气派。
她这任性妄为的小孙女。何时变得这般厉害了?
她有这么漂亮的宅子,怎的没有在萧家显摆?也并未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萧老夫人眉头微蹙,正反思着自己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小瞧了这个孙女。
还没想明白,便听到丫鬟道,“老夫人,我家娘子回来了,吴王殿下也一起来了。”
老夫人连忙起身。
她虽年纪大,也封了诰命,但见到吴王殿下,还是应当行礼的。
瞧见有身影往正厅来,她还未福身行礼,便瞧见吴王殿下和萧玉琢十指相扣,深情缱绻的模样。
老夫人脸面怔了怔。
过门槛的时候,她瞧见吴王细心的替萧玉琢提了提裙摆。
萧玉琢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
他眼角眉梢都是温润。
老夫人怔住。不由回想起自己年少时光
谁不曾有过年轻懵懂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最盼望的,也是能够个体贴之心的男人,出能为她遮风挡雨,入能为她披衣携手
可挑来挑去,才恍然明白,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男子。
男人心在外时,只觅封侯,顾不得家中温情。
顾得家中小意温存时,就缺了男子气概英雄气短。
偏生此时在萧玉琢身边站着,将她手拢在掌心的男人,显得那般刺目。
“祖母!”萧玉琢福了福身。
吴王也拱手唤了声,“祖母。”
老夫人一震,这会儿再福身朝吴王行礼,就有些怪异了,“这吴王唤我什么?”
“祖母。”景延年又说了一遍。
老夫人笑起来,“好好,不管外面传言怎么说,你们两个能真心实意的在一起是最好的。”
萧玉琢想要把手抽出,毕竟在长辈面前,两人还这么旁若无人的牵着手,多少有些轻浮之意。
可景延年却将她的手握得紧,丝毫不将旁人目光放在眼中。
“越王昨晚攻城,将皇后娘娘逼得躲入国丈府中。”老夫人看了景延年一眼,“怎的一直不见吴王有所举动呢?”
景延年忘了萧玉琢一眼,“我对九五之尊不敢兴趣,天下之大,我心已有所属。”
老夫人闻言一愣。略微一想,面有恼怒,“男儿当以大事为重,怎能将前程尽都耽搁在儿女私情上?”
果真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这吴王看起来柔情和抱负都不缺。
到底是少了些志气!
景延年轻笑一声,“何为前程?唯有万人之上才是前程么?高处不胜寒,我不喜欢受制于一个位置。身居高位,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人的精力却是有限。何不将人生短短几十年,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呢?”
老夫人闻言一愣,“什么更重要的事?难道天下大事不是最重要的吗?”
“天下大事,自有爱操心的人去操心。”景延年垂眸看着萧玉琢,“玉玉,你想要怎样的生活?”
“寄情山水。闲来无事,挣些小钱。一个知心之人,两个童真无邪的孩子。”萧玉琢看着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微笑说道。
老夫人轻哼一声,“这当真是你所想?且看看这玉府,雕梁画栋,无处不奢靡。你摸摸自己的心,当真无欲无求,只盼着粗茶淡饭的俗世温情?”
萧玉琢轻笑,“萧家养我,母亲厚待我。这些钱财,我原本是打算在出嫁之时,都留给娘家,留给萧家的。可祖母定要赶我出府,既如此,何不为自己准备个气派的住处,免得人人看我借住萧家,如寄人篱下?”
老夫人听闻此言,再看这玉府
建这玉府得花多少钱财?多少人力物力?如果当初她没有置气,没有赶走萧玉琢,这些便都是萧家的?
如今这玉府看起来当真是肉疼。
老夫人抬手捂了捂心口,“好好,你就算已经打算好了自己,也打算好了萧家,可曾为你的孩子打算打算?”
老夫人提及重午。
萧玉琢和景延年的表情都有些愣怔。
“若说萧家是为自己打算,不如说萧家是出于长辈的情理,为你们打算。”老夫人轻哼了一声,“你看看皇后的娘家,那也是外戚,也有权有势,如今不照样被人赶出了皇宫?”
老夫人端了端脸色,“萧家,也不一定非支持吴王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