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10) (第2/3页)
是真正的活过,非同世上万千土石之一隅。”
原庄主一怔,李亦杰追问道:“原庄主,恕晚辈无礼问一句,你既然明知此类得失之道,顺应天时,凡人之力无可逆转,却为何不一早对我师父说,要让他深陷泥潭,耗尽了一应精力,最终难以自拔?”
原庄主道:“我不过粗读儒释道三家典藏,要说精通,那还差得很远,即使自己明白,也难以点化度人。孟兄执念已深,他沉浸于失去安琳的悲伤,此生的唯一指望,就是努力练功,来日打败魔教教主,就能重新得到安琳。实话说,他常常为那一天的到来沾沾自喜,殊不知这多不过是他所虚构的一个梦境。但他一切的喜乐,尽然寄托于此,我怎能再去对他说,这么多年,他苦苦执着的,一直都是本不存在的东西?人生中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失去目标,那时才是真真切切的绝望。一旦摧毁了他的信念,将他全力着眼之物化为一片虚空,只怕他立时就将崩溃。有时以先知身份示人,看破一切,同时点穿一切,未必是造福于人。生命中,毕竟还是需要些善意隐瞒的。”
李亦杰道:“师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您同我说这一通,就连我这榆木脑袋,也已若有所悟,他又怎会听不进去?就算一时痛苦,那也是人之常情。到底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让他空耗一生。”
原庄主道:“你还是不懂得其中的复杂。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因你身在局外,全无利益相涉,这种种道理在你眼里再浅显不过,我才能以这几个简单的例子,给你说个明白。但你师父身在局中,可说是与其间泥沼合为一体。要想救他出来,首先须得砍断捆缚,但那同样是伤了他,何异于砍断他的手足经脉?就有如指点旁人下棋,你往往觉得棋理不过如此。但等你真正放手去下,才会感到,四面八方,无处不是埋伏,真正生出无从下手之惑,此前听得的理论,都早已不管用了。人只有面对自身利益,才能设身处地的从中考虑,身在局外,则永不可能透彻的理解旁人。更何况……哈,我又有什么资格劝慰他?口头上的几句大道理,谁不会讲?真要看开,那可就难得很了。我表面说道得失随缘,道法自然,但我要是真能看得开,也不会在错手杀死阿茵后,迁怒于世。更不会在十余年来,始终惦念着她,其余女子便是姿色再美,也入不得我眼内。说来可笑,我明知人死不能复生,但心头竟总存着指望,期盼着哪一天眼前一花,再见到她站在我眼前。哪怕不是来看我,而仅为瞧瞧翼儿,那也是好的……”
李亦杰心头猛然一跳,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执念泥潭。从前苦恋沈世韵,正是将世间一切的善良、美好塑造为执念,又无可避免的爱上了她。无欲故无求,直等最后,才总算认清自己的真正心意。
而江冽尘能够随意摆弄他,将他的情绪玩弄于鼓掌之间,任意蹂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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