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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八十三章 「蝶花美人图·结局篇」(三)

85 第八十三章 「蝶花美人图·结局篇」(三) (第2/3页)

是你为杀计夫人或朝楚姑娘准备的空屋。我猜,是为朝楚准备的那处。你十月初六去金霞观点灯诅咒朝楚,这灯你特意定制,本打算在朝楚死后点的,提前点灯也因为临时抓了簟姑娘,占用预备关朝楚的空屋,将簟姑娘弃尸前,你不能杀朝楚。你对朝楚尤其恨,必须单独杀她。”

袁恪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白如依。

白如依道:“你不能让车夫或船夫知道地址,在空屋附近下车船。仍假装搀扶,带簟姑娘到空宅内。你先给簟姑娘催吐,让她吐出喝下的山楂水,之后再帮她保胎。你去药店买了保胎药。”

袁恪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白如依接着不紧不慢道:“你怕保胎太晚簟姑娘流产,必是在附近买的保胎药。你也没做太多变装。除了易容功夫极高的江湖客之外,大部分人易容,只能糊弄陌生人,让陌生人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瞒不了熟人。因为熟人之间,即便换了衣服和发髻样式,单凭一个身影,也能感受到熟悉,认出对方。你两次易容,扮成船工厉毅,到金霞观点灯,都是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扮成船工厉毅,更在晚上。你生长于明州城,又在衙门当差,熟人太多。你买药时天还亮着,极可能遇见熟人或巡视的衙门同僚,过度易容更容易惹怀疑。一个年轻的男子去买保胎药,卖药的人肯定会记得。”

袁恪再呵呵一声:“已经找到药店了?可敢让他们与我当堂对峙?”

白如依道:“单凭指认,你肯定不服。你会说店家被收买了,过了这么多天怎么能记得清楚等等,总有借口抵赖,你或许走到店铺近前时还临时贴了撮胡子黏了颗痣戴了顶帽子之类。但,药铺为避免抓药的人出了事过来找茬,一般都有防备招数。尤其开保胎药,需郎中先看过孕妇,或有郎中开的药方才会配药。你既没药方,也不让郎中看孕妇,肯卖你药的必让你签文书,免有后患,不论左手字还是右手字,都能验笔迹。有些文书纸还是特制的,无论你肯不肯摁指印,只要你摸过,必留下指印!”

袁恪定定看着白如依,突又厉声长笑:“哈哈,药,又是药,又是卖药的——”

摇铃卖药的老郎中。

市集卖药的年轻郎中。

假跳大神真卖药的妖女。

卖药的店铺……

“全是卖药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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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恪直抽气时,史都尉补充:“城里载客的车船大多属于车行船行,一般固定在某一带接活。往各车行船行发文书,能找到那天载你和簟姑娘的车夫或船夫。另外……”

袁恪喉咙中咯咯作响,完全没在意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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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挺快就找到了十月初五那天载袁恪和簟姑娘的车夫。”桂淳道,“药铺也找到了,伙计能作证,如白先生所说,有书契。其实这些证据仍不算足。”

张屏点头。

车夫仅可指证袁恪带着一个人搭过车。

药店的证人和文书只能证明袁恪买过保胎药。

并没有袁恪杀人的证物。

袁恪纯粹是被卖药的一事攻破了心防,恢复过来后仍能在堂审时轻易翻供。

桂淳摇头:“这恶鬼不愧父子两代都在衙门当差,忒鬼了。他的手和胳膊上有抓咬伤痕,但都是伤叠伤,他被那几位女子伤到后会自己弄出新伤盖掉旧伤。离案发已有一段时间,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无法对比齿痕。他杀人用的是捕快佩刀,统一样式,他作案后用刀砍过硬物,刀刃有挺新的损伤,也没办法从刃损判断是否凶器。”

按照白如依的推测,查到了他囚禁和杀害戴好女、簟小筠、计福妹和朝楚的空屋。

囚杀戴好女的房屋在戴好女做事的工坊附近,一处僻静的仓房;

杀害簟小筠的空屋离圣仙堂不远,一处闲置的冷僻凶宅;

杀害计福妹的空屋是船工厉毅家附近的一带杂乱棚屋中的一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杀害朝楚的空屋在眷春楼附近。

这几处房屋或十分偏僻,或地处杂乱街巷,有女子大声呼救也无人理会。

空屋全被仔细打扫清理,没有袁恪的脚印手印或衣服碎片。残余的零星血痕和一些被害者的遗物似乎是袁恪故意留下来的。

囚禁戴好女的屋角有几颗细珠,是她练习做首饰用的。

计福妹的镯子碎屑卡在地砖缝中。

簟小筠在地上用血写了「娘,我想……」后面的字被擦掉了。

袁恪唯独对朝楚心存忌惮,那间屋子打扫得格外干净,找不到丝毫朝楚的物品,地面墙上贴了几张符咒。

但,往地上洒一点水,打开门窗让阳光照入后,再遮挡日光,令屋内昏暗,地上即晕出幽幽黄绿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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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恪家更打扫得一尘不染。

精兵们将屋院一寸寸搜过,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开口在袁恪的祖母慈氏生前的卧房中,入口盖板覆着厚麻垫包了一层铁,四壁墙皮后有双层木板夹麻垫,非常隔音。史都尉命一群小兵在地窖中大叫,关闭入口几乎听不见声响。

小兵们在一处木板夹层里发现了一具用布缠裹数层的女尸。她曾被人用重物残忍地毒打,颈骨折断,颅骨碎裂,浑身多处骨折。请邻居辨认身上衣衫,证实是奴娘曾穿过的。

由地窖的古怪位置和布置,可推测,袁仁早有计划杀掉奴娘。

白如依猜测,或是袁仁想另娶,他和慈氏苛待奴娘太过,不容易骗到好人家姑娘。造谣奴娘不规矩,跟人跑了,袁仁可扮成伤情男子,获取怜惜。

为什么不早点杀奴娘?

可能因为奴娘的第一个孩子虽由于难产导致痴傻,却也证明她易怀孕。她长得漂亮又听话,一边当女奴一边生孩子。待生了袁恪,是个健康的男孩,袁仁对她的美色也厌倦了,让奴娘把小儿子带到不用多费神别的女子肯接手年纪,便能随时动手了。

奴娘偷金簪给长子治病的事只是让袁仁准备许久的谋划转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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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一面的架子上放着数坛好酒,一篓火腿咸肉,两口上锁的大箱。箱中有两三件古董,一小匣做工不算太精细的金银首饰,几小坛钱串,几根金条,一盒足色银锭,一盒散碎银子。装扮成一个存放财宝的地方。

慈氏和袁仁是这么告诉袁恪的。

袁恪不知道母亲一直在地窖里。多年后,他干了比亲爹更丧尽天良的事,从市集上掳回洪欣莲,在地窖中残忍杀害。

洪欣莲的鲜血渗入地缝,与多年前奴娘的血混在一起。

待到查案的精兵们挖开地面,血与冤屈才显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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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们想,要是有什么法子,能验出是谁流的血就好了。戴姑娘、簟姑娘和计夫人的指甲缝里都有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碎皮子,若有那传奇小说里的法术,让这皮肉认主,飘回凶手身上该多好。”

桂淳叹了一口气,又双眼一亮。

“万幸,没这些法术,仍找到了关键证据!洪夫人的指甲都断了,我们一直以为是凶手折磨的。没想到是她留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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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也在墙壁夹缝中。

地窖里有吃的,夹着麻垫的木板暖和舒适,对很多活物来说十分宜居,比如,老鼠。

洪欣莲随身总带着点心。

袁恪把洪欣莲关在地窖中,将她带的点心放在她眼前,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吃,不给她水喝,令她忏悔自己的罪过。

点心的香味引来了老鼠。

洪欣莲看到老鼠在运点心,遂折断指甲,设法将一片指甲嵌在点心中,这块点心被老鼠拖回洞里。

袁恪之后发现了老鼠,可怜的老鼠被他灭掉,但那块藏着洪欣莲指甲的点心一直留在老鼠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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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乡长和常村正惊叹。

常村正感慨道:“万幸有此巧事,否则……”

巩乡长赶紧拦住他话头:“此正是苍天有眼,作恶者终有报应,洪夫人更是极聪明的女子。”

常村正反应过来,顺着巩乡长的话附和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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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集但笑着不语,张屏沉默地看看桂淳,柳桐倚有些诧异,桂淳的讲述隐去了此案最关键的证据,只讲偶尔凭运气获得的证物,是为了说书包袱出彩?

桂淳微向他一低头,暗示致歉。

柳桐倚感受到身边的张屏也知道此事,他忽明白过来。

桂淳此举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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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屏垂下视线,凝视眼前的茶盏,想起多年前,茶楼里,说书先生讲到老鼠叼着嵌有洪夫人指甲的点心回洞一段,客席上感慨声一片,都说是神明保佑,令恶人难逃天理法网,此案终得大白。

他听得也很开心,又有点疑惑。

身边那人问他:“怎了?你觉得哪里不对?”

张屏低声道:“要是老鼠没叼走这块点心,是不是犯人就抓不到了?”

前排一位大爷闻声转身:“知道吗,这就是天意!人做什么,老天爷都看着。好人自有天佑,恶贼难逃天网!小娃娃,世间的事,你有得看呢。”

张屏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待书散场,那人牵着他出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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