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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章

71 第七十一章 (第2/3页)

的娘子站在院中,都披头散发。妇人脸上厚厚的脂粉已污,对着丁小乙的娘子破口大骂,几个婆子都难压制她,直是要把潘氏一寸寸撕烂生嚼进肚一般。常村正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悍怨毒的神情。

“杀夫偷汉的小□□,烂XX,骚****的货,你们还帮她?不怕她勾你男人,勾你儿孙,钻老坟堆里往囫囵骨头上蹭!老娘跟你们说,要怎么对付这种货!拿钢钎从***穿了她,搁火烤,生烧,都烧不烂她的骚和贱!老娘弄不死你,就先弄烂你那贱母老娘,你家所有***的娘们爷们都逃不出老娘手心——”

丁小乙的娘子哭:“你才贱,你才贱,你才是那个烂人!你们坏了我一辈子,丁小乙是老天开眼他遭报应!你也不会远!”

常村正与几个乡贤觉得过于不堪,但不知该如何上前劝阻,幸亏人群中某个机灵的开始喊官差来了,官差来了,那妇人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却有收势迹象。

丁小乙的娘子大哭道:“请官差,咱们去见官,求大老爷断一断,到底哪个不要脸的烂舌头讲瞎话!看看是我杀了丁小乙,还是老天收了他……”

妇人尖厉道:“贱人又想着发骚勾搭大老爷?看看你那破样儿!”

有人喝止,令其不得造次。那妇人又放了几句污秽不堪的狠话,姿态渐渐软了下来,被几个婆子拖走,想是趁机离去了。常村正再也没见过她。

而且,当日看着丁小乙的娘子与那妇人对峙的神情言语,常村正觉得,她应该没有谋害丁小乙。

唉……不过而今再论,都不一定了。

世事呐……

冀实再缓缓道:“潘氏前日在丰乐县衙招供,多年前,她确实有一情郎,因此才毒杀了丁小乙。二位可知什么痕迹线索?”

常村正与巩乡长沉默了一瞬,二人的神情都更沉重复杂。

冀实又补充:“查案之需,望二位尽能直言。”

巩乡长犹豫了一下,拱手:“大人恕罪,小人平日当真不怎么留意这些事儿。只有一点我记得挺清楚。那丁小乙嘴里不干不净,总到处跟人说他娘子不规矩,这种自家告知天下自己是王八的作为委实挺稀罕。但,这种事,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乡亲村邻,彼此都熟,按理说,不太能瞒住人。却没认真听说详细哪个人与丁小乙的娘子有过什么……或也是小人毕竟不与他们住一个村?”这么说着,看向常村正。

常村正仍是沉默不语。

穆集含蓄地道:“或有其他缘由能令两人时常见面,且不引起怀疑。譬如,妇人家总要买点针头线脑,日常也会有些头疼脑热……”

巩乡长道:“丁小乙的娘子的奸夫应不会是黄郎中。”

常村正亦开口:“不是黄郎中。”

冀实眼光微烁,张屏、柳桐倚、桂淳、燕修的精神都一振。

穆集自知问到了关键,留意压抑着得意之感问:“为何?”

巩乡长道:“小人斗胆说一句,罪妇黄氏万恶不赦,但她爹着实是个好人。这片乡里,各家都称赞他的医术人品。以他品德,不可能如此。”

常村正点头:“黄郎中行事素来光明正大,实为一名君子。乡野之中,好传闲话,沾上星点,对女子便不得了。黄郎中从不独为妇人看诊,必要其家人陪伴左右。若家人不便陪伴,就请村里的产婆媒人等婆子至少两名相陪。而且黄郎中那宅子内常年有看病的来往,女子若登门求医,便在另在一屋看诊,门外悬挂布帘,内有陪伴。十分周全。”

巩乡长补话:“且,丁小乙的娘子虽然美貌,黄郎中之妻仍要胜她几分。只是心智不全。黄郎中是个痴情人,这般好医术,只为了他娘子方才一直住在这带乡里。”

张屏开口:“据户册卷宗记录,潘氏三十二年前嫁丁小乙。罪妇黄氏数日前亡于丰乐县牢中,卒年三十一岁,黄郎中之妻生罪妇黄氏时难产而死。即是潘氏嫁到渠里村后约莫一年左右,黄郎中之妻就亡故了。”

常村正与巩乡长顿了一顿,巩乡长婉转地道:“罪犯黄氏系大逆不道之人,小人绝无为其父黄郎中开脱之意,诸位大人可再传几位村民询问。或是问几个婆子能知道得更详细些……”

冀实温和地说:“二位既已在此,尤其常村正这样熟知往事的忠厚长者,吾等仍是要先尽请教,将事情一件件捋顺,之后再论其他。两位也请不必顾忌,只是又多劳累了。”

张屏微微皱眉,巩乡长在此前一直表现得十分平和,提及黄郎中时,突然激动了起来,有些蹊跷。

而且,查案的这些天,有句话他一直不断听到——

黄郎中,是个好人。

他回想起在丰乐县时,闵老大夫的话——

「那位黄先生,应非医者出身,是个挑摊走方的郎汉,后或遇人点拨,回头上岸,真的习了歧黄术,留在乡间行医……」

穆集自觉已切到中心,触及要点,继续追击道:“黄郎中或乃真君子,但方才二位也说,丁小乙之妻屡屡被他救治,这两人年岁相差不大,或是郎无情妾有意……”

常村正重重咳嗽一声:“有意无意不好说,但有一事现在回想也不大寻常——方才乡长已提到了。丁小乙是个十足的泼皮混子,只要他媳妇与哪个男子离得近了些,甚至路上遇到,或是偶尔扫了一眼,他都要各处混嚷,他媳妇与人有染。谁见了他两口子都绕着走,生怕被沾上。但他似从未如此编排过黄郎中……”

巩乡长道:“他想着求黄郎中治他那病吧!”

穆集眼神一闪,再问:“丁小乙亦有病症?”

巩乡长与常村正互看了一眼,常村正闭了闭眼:“唉,本不当言谈此类事,老夫今日便豁出了这张老脸!丁小乙小时候,就是被他爹认下后不久,在河边爬树玩,打树上掉下来,可巧……伤到了根本……乡里都知道这么个事儿,所以他才从外县骗了个姑娘……”

常村正说到这里,忽然有点晃神。

穆集不待他人开口,即刻再问:“村正可是想到了什么?”

常村正忙道:“大人恕罪,老朽乃想到些不相干的琐事……”

冀实抚须温声道:“不妨说一说,很多看似无关的细节,实则都十分有助于破案。”

常村正道:“确实与案情无关。老夫只是想起,当时丁小乙掉下来后,老朽正好见着了他……”

那日他恰巧有些伤风的症候,到大夫那里诊治。

当时这一带的乡医是个姓廖的老大夫,医铺在小盏坝桥后湾渠里四村的交界处,那地方多年前廖老大夫过世后就被卖了。

常村正到了医铺时,受伤的丁小乙已经醒转,正在喊疼。常村正坐在一旁等候,突然瞥见哭嚷着喊疼的丁小乙一边哭嚷一边偷偷瞄向旁边。

这是常村正头一回离近了细瞧丁小乙。丁小乙当时才几岁,长得方头方脑,眼皮微有些耷拉,蒜鼻厚唇,本是个憨憨的相貌,但转动的眼珠中闪烁着一股贼光,寻常市井中混混都难有这般的眼神,竟在一个几岁的孩童眼中见到,常村正悚然一惊,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他偷瞧的是在侧厢言谈的丁本富和廖郎中。

廖郎中的娘子是个和善人,端了一碟酥糖哄丁小乙。

“你这小娃娃,下回可莫要淘气了……”

丁小乙吸了吸鼻子,小声但清晰地道:“不是我自几个儿跌的,他推我。”

廖郎中的娘子愣了愣。

丁小乙的眼皮又一掀,他之前不知在何地居住,讲话口音挺怪,有些字咬得很含糊,常村正听着比较费劲。

“他想跌死我,他问我咋不死,石头我躲过去了……啊……”

丁小乙扯开粗哑嗓子,继续高声大哭。

“啊——鬼,我看着鬼,树窠窠里有老鬼……啊——疼啊——”

廖郎中与丁本富迎着这哭声走到床边。

廖郎中安慰:“孩子能哭就没大事。”

丁本富不言不语地站着,微微佝偻着背,丁小乙只管嗷嗷地哭,鼻涕答答,显得憨极了,刚才的话与之前眼中的精光仿佛是常村正的错觉。

廖郎中的娘子站了一时,摇摇头,缓缓离开了。

这事常村正也转身就忘记了。

为什么隔了几十年,忽又想起?

穆集再接再厉问道:“丁小乙既然……他却有个儿子,就是他娘子和他儿子在丰乐县犯下重案。”

巩乡长和常村正又顿了一顿。

常村正道:“丁小乙成亲后好多年,才有了个儿子,想是……”

巩乡长接口:“想是调养得当,黄郎中毕竟是位神医。”

冀实徐缓道:“潘氏在丰乐县公堂供认,丁小乙从一胡商处购得秘药,服后得子,但险些丧命,幸被黄郎中救回。两位可知此事?”

巩乡长神色微妙:“大人恕罪,小人着实未曾听过这种说法,这等隐秘事情,想来也不会轻易让人得知……”

穆集道:“但听二位方才所言,丁小乙性情不一般哪。说不定他觉得光彩极了。”

连桂淳和燕修都钦佩地望着穆集。

巩乡长满脸为难。

冀实道:“如斯事情,本不堪谈及,但如今在查之案干系重大。看似无关的星点亦可能是破案关键,望请二位尽言所知。”

常村正长叹一声。

巩乡长一咬牙:“也罢,方才舅爷说了一件,此事由我来讲。丁小乙是个赌棍,他老子有钱,尽被他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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